「喳!」两名太监立即领命退下。
恩颐看着面色如常的皇太后,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罢了,罢了,还是叫古南胥另娶他人吧,不然惹恼这个老太婆,下场很可怕的啊!
*
古南胥守株待兔了一整晚又等了一上午,终于逮到了他爹。
也终于艰涩无比的开口道出那句,在心中重复再重复了几百次的话语,「康亲王,好久不见了。」
康亲王从后门悄悄的走入自己的房间,好不容易才松口气,一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时僵住,他缓缓的回过身,看着他最宠爱却也最愧疚的儿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要跨出第一步的确很难,但跨出那道心墙后,再开口似乎不难了。
方面大耳的康亲王眼眶一红。儿子终于肯开口跟他说话了!老天爷,他终于不怪他了吗?
古南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有副英俊面容,但遇到事只会躲避的父亲。他似乎苍老多了,他有多久没有正眼看过他了?
大概是从杜虹的事情发生后至今吧!当年明知道他不是个会侵犯大哥妻子的禽兽,懦弱的父亲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嫡妻把事闹大。娘家势力庞大的嫡福晋早就看他和他娘不顺眼了,那次终于给她逮着机会,还不狠狠修理他,丑闻越传越远,连皇上都惊动了,因此他不得不离开康亲王府,离开他娘。
而他可怜的母亲,几乎可以说是被歧视的目光杀死的,从前嫡福晋就老是羞辱她出身青楼,是父亲南游时带回的妓女,自小他便被说成是妓女生的孩子,受尽羞辱与谩骂,看尽嫌恶的眼神,若非他被逼离家,他娘也不会因思念成疾一病不起,自此抑郁而终。
他之前一直很恨这个家、恨他的父亲和所有的人,直到他遇到恩恩后,她教他学会饶恕与宽容,学着让怨恨离开……
对于过去的种种,经过这么多年,他终能渐渐释怀。
看着黑眸炯炯有神的儿子,康亲王激动不已。对于这个孩子他着实有着太多的愧疚,虽然他是他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却无法保护他们,他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父亲和丈夫,所以从没想过儿子会原谅他,尽管只是生疏的称呼,但他愿意再开口跟自己说话,他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了。
康亲王又惊又喜,微微颤抖着手抓住他,有些期待的开口,「聿伦,你可以叫我一声阿玛吗?」
古南胥虽然表面神色自若,但内心的激动并不下于父亲,听到他带着恳求的嗓音,再看着他略显斑白的鬓发,回想起小时候抱着他习字的父亲,心中一软,「阿玛。」
「乖……乖孩子,坐下喝杯茶吧。」康亲王快步走到桌边,借着低头倒茶的动作悄悄拭泪。
「阿玛,我有事找你商量。」原来只要叫了一次之后,再开口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其实我也有事要告诉你,是件棘手的事。」
「我早猜到了,不然你不会明知道我回来还躲着不见我。」以往只要他回家,虽然总是得不到他的好面色,他这个阿玛还是会不时出现在他身边晃来晃去,只为了能多看他两眼,除非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他不会躲着不敢见人。
就在康亲王正想开口问他要跟他说什么时,突然一阵嚷嚷声由远而近响起。
「阿玛!阿玛!不好了,皇太后派人来了,说你再不进宫,就要放火把康亲王府给烧了!」
古南胥的大哥——聿其贝勒,抖着一身肥肉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杜虹。
自从上次被聿伦当面拒绝后,她仍不死心的去缠了他好几次,缠到他发火对她撂狠话,说他现在已经是声名狼藉的浪荡贝勒,真的惹火他,他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大不了他再也不回康亲王府。
直到这时,她才确定他心中真的再也没有她的位子了,虽然懊悔,现在她也只能努力巴住聿其了。
「是啊,阿玛,你就去了嘛,皇太后不就是替——唔……」
聿其连忙摀住妻子的嘴巴,「谁要妳多嘴的?万一他就此跑去浪迹天涯都不再回来了,抗旨的罪妳要担吗?!」
这一说,杜虹便不敢再多话。
抗旨?!古南胥看着面色微微一变的父亲,「阿玛,我陪你进皇宫,然后,我们顺便聊聊。」
康亲王面色一苦,「好吧。」
人算不如天算,他原本打算一直藏身到皇太后把婚礼所有的相关事宜都准备妥当了,他才带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聿伦进宫去,当个现成的新郎。
这下子,他不敢想了。
第10章(2)
「到底是什么事?」
父子俩一坐上马车,古南胥就迫不及待的问着坐立难安的父亲。
「唉,皇太后赐婚,要你娶一名格格。」
他黑眸倏地一瞇,「你说什么?」
「我说——」
「阿玛!我听到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这件事在宫内已经闹了好久了,先是宁格格要皇上赐婚,皇上拒绝,然后她看上眼的秦莫将军的家人也急着帮他找另一门亲事,所以宁格格就又找上皇太后,把你塞给那个将军府看中意的媳妇——」
「哼,宁格格也太刁蛮了,所有的事都因她而起,她把那个格格硬塞给我,分明是剔除眼中钉,好成全她跟将军的婚事。」他的俊脸骤然转为阴沉。
「就是。」这点,他跟儿子的看法相同。
「阿玛,我的个性你很清楚。」
「唉!聿伦,不是阿玛不帮你,但皇太后的个性,你应该也有所听闻。」
他听过,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登上后位,并把自己家人全拉上高位的野心女子。
「所以不是阿玛想逼你,但皇太后指定要你。」他也很无奈,好不容易和儿子和好,他一点也不想再闹出事端。
「是吗?我倒觉得是个性骄纵跋扈的宁格格故意要教训那名格格,所以才要我这个以浪荡出名的贝勒来娶!」
这话一针见血,康亲王面色发白,古南胥也神色难看。
而此时,马车已进入皇宫内,父子俩没再说话,气氛极僵。
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古南胥的视线内,「咦?他怎么会在这里?!」
康亲王不解的跟着儿子的视线看出去,「是浚王爷,他在这里是正常的,你要娶的人就是他代为扶养长大的恩颐格格,他在这里,我想,恩颐格格应该也已经进宫了……咦?聿伦?人呢?」
古南胥一听到自己要娶的人是谁后,早就跳下马车,走到那名在亭子里喝茶的浚王爷身边。
「你好啊,浚伯伯!」
浚王爷看到他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会这里?!这里是皇宫——」
康亲王此时急急的走了过来,但他还没有说话,古南胥已先开口说了,「我是康亲王的随侍。」
「原来!」他先是极为恭敬的向康亲王行礼,接着一脸鄙夷的道:「不管怎么说,恩颐都不会嫁给你的。」
「是吗?我对她可是誓在必得!」
康亲王被搞胡涂了,不知道儿子在玩什么把戏。
浚王爷气呼呼的走到康亲王身边,「王爷,你这名随侍最好是辞了,他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的,他一个奴才竟想娶恩颐为妻!」
康亲王眼睛瞪大,「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古南胥答得可快了。他突然很想笑,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他的就是他的,很多事原来冥冥之中早有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