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起先什么也不肯说,但是经过承宇的一番‘劝导’之后,两个人都乖乖地招了。”
不用白谌解释,雷贯也知道夏承宇是如何“劝导”那些迷途羔羊改过向善的。
他会不计恶臭地脱掉你的鞋袜,然后用一裉公鸡的长羽毛伺候你,包管你笑得恨不得立刻断气!
或者,他会好心地请你喝一杯掺有泻药的啤酒,然后将那上了锁的厕所钥匙拿到你的面前摇晃……
总之,看过他的整人绝招之后,他们都很庆幸自己是他的伙伴,而不是他的死对头!
“那其他人呢?尤里斯有没有消息?”
“他们两人都说从未见过尤里斯,可能是尤里斯手下的手下。国际刑警组织早就派出大批人马去追捕尤里斯,但是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下落。不过昨天抓到的那两个人,倒是供出他们的老大也来了台湾,可能是尤里斯的手下那个叫‘罗宾’的家伙,小皮和瀚文已经带人去抓了。”
“有把握吗?”不是雷贯存心看轻自己的伙伴,而是那帮人狡猾奸诈又心狠手辣。若是稍有不慎,很可能就功亏一篑了。
“他们事先规划过,应该可以顺利地手到擒来。”
“真希望尤里斯那帮人快点滚出来自首算了!整天困在这个小地方,真该死地教人发疯!”雷贯不耐地咒骂。
“你的被保护人怎么样了?”
白谌的声音里再次出现令雷贯怀疑的笑意,该不会是他又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吧?还是他们发现他跟方允淇同睡一房的事了?
不!不可能!除了刚来的第二天早上夏承宇来过之外,其它时间都没人再来过这里;而他和方允淇当然不可能告诉别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或许白谌只是基于对她的关心才问的吧!雷贯想。
“她很好,目前一切都很安全。”
“是吗?各方面都是?”
各方面?哪方面?
雷贯皱起了两道粗浓的眉毛,被白谌搞得一头雾水!依他看来,白谌若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就是被那个疯疯颠颠的夏承宇感染,胡言乱语起来了!
“对!她各方面都很安全!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那她晚上有没有乱踢被子?”
“没有,她都睡得很——”雷贯突然瞪大了眼,这才惊觉自己已经被套出话来了。
他……他们果然知道了!天哪!
电话那头传来难得听到的爽朗笑声,更是让雷贯的怒气有如火上加油一般的旺盛!
他恼怒地狂吼:“我要宰了夏承字”!”
“这点我倒是不介意,但是好歹也等逮到黑枪大王再说吧!再联络了!哈哈哈哈……”
白谌很难得笑得这么快活,但只要一想到雷赏别别扭扭地和那个女孩从早到晚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他就不禁想发噱。
“是谁打来的电话呀?”
方允淇在房间里,隔着一道门都还能听到雷贯在外面大吼大叫说要宰了夏承宇,吓得她连忙跑出来一探究竟——
雷贯眯着眼睛瞪着方允淇,立即将满腔怒火转移到她身上。其实真要归咎起来,这个笨女人才是始作俑者,害他成为被同事嘲笑的罪魁祸首!
他一言不发地大跨步走进两人“同居”的卧房,将她摺叠好放在床上的被子、枕头,还有她的“棉被哥哥”一把抱起来,统统丢到隔壁房间的床上去。
“喂——你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的被子丢到这里来?”方允淇跟在他的身后大呼小叫。
“我不准你再和我睡同一个房间了!”雷贯硬声命令道。
“为什么?”方允淇纳闷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睡了?”
“因为那是不对的!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非亲非故的,男女怎么可以随便睡在一起?”
“可是我们已经睡在一起十几天了,现在才说这些不是太晚了吗?”
雷贯头疼得简直快裂开了!为什么他说什么她都听不懂?他们有“代沟”是不是?
“好!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吧?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因为和你睡在一起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会觉得很丢脸,你知不知道?很丢脸!”雷贯已经懊恼得不知道自己在嚷些什么了。
“丢脸?和我睡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脸?”方允淇仿佛受到重大打击似的低下头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她寻寻觅觅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在这个时候遇到雷贯。他轻而易举地让她那慌张惶恐的心灵平静下来,不再害怕恐惧;有他在身边让她觉得好放心、好可靠,似乎世间所有的危险苦难都有他为她挡着……
她原以为遇到了生命中注定伴她一生的人,谁知道,他竟然说和她同睡一房让他觉得……丢脸!
“对!所以你不要再半夜跑来敲门,我不会再心软了!”雷贯狠下心不去看她那盈着泪珠的眸子,转头走进他的房间,“碰”的一声关上房门。
方允淇轻轻闭上眼,任满眶泪水静静滑落在脸庞……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爱上了雷贯!
以前她曾戏说过:只要能让她尝试到那种真心爱人的滋味,哪怕只是单恋也无所谓!
现在她如愿以偿地尝到了;可是这种滋味,为何是那么告、那么涩?
第五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躺在床上的雷贯,突然警觉地睁开眼,半坐起身,侧耳倾听周遭微弱的声响。
然而,除了远处传来的虫鸣及蟋蟀的和奏之外,并没有其它任何奇怪的声音。
可是,他刚刚明明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呀!难道是他在作梦?或者是那个笨丫头还不死心,又抱着棉被想来和他同挤一房?
他下了床朝门口走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房门拉开,准备一看到人劈头就骂;可是当他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颗心又倏地往下沉……
他烦躁地搔搔头,了无睡意地走到客厅,连灯也懒得开,就摸黑坐到沙发上。他情不自禁地转头,凝视着方允淇那扇紧闭了大半天的房门。
她还在闹别扭吗?
自从下午他发了一顿莫名其妙的脾气,不准她再去和他同挤一个房间开始,她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也没有出来吃,害他的心口一直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再三告诉自己:他并投有做错!他没有义务要伺候一个闹小孩子脾气的千金大小姐,他只须将她平安地交还给她的家人即可,管她是高兴还是悲伤?
那……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坐在这里,让满心的愧疚逼得他深夜无法成眠呢?
乱了!一切都乱了!
雷贯只手撑头,深深地叹息……
他整夜无眠地呆坐在客厅,只在快天亮时稍微打了一个盹,接着便趁着天色刚亮,赶紧起身梳洗,怕等一下让方允淇发现他整夜没睡地坐在这里。
他随便弄了份早餐,然后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一直注意另一扇门里的动静,根本不知道电视上到底在演些什么。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方允淇才打开她的房门走进浴室梳洗,委靡的神情和苍白的脸色让雷贯怀疑,她是否也是一夜无眠?
他想到她有两三餐没吃,必定饿坏了,所以特地进厨房下了碗面,准备等她从浴室出来时让她止止饥。
过没多久,方允淇擦着湿淋淋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朝她的房间走去……
这时,雷贯连忙叫住她:“喂——方小姐!我煮了面,快过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