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大全手机站 > 沉醉东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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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就好了,麻烦大驾这三天别说话。”赵飞英微笑著,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床边。

  他……没有生气?冷雁智战战兢兢地瞄著赵飞英。

  “我真该把你吊起来打屁股。”赵飞英看了冷雁智一眼,冷雁智吓得连忙又蒙上了被子。

  “知道自己怕冷,连件斗篷也不加,就站在外头吹一夜的风。”



  冷雁智想解释些什么,一开口,喉头却又痛得紧。只得咬著唇,继续挨著骂。

  “说好待在客栈,却又跑了出去,连纸条也没留,让我找了两个时辰。”

  盖在被里的冷雁智,眼泪又忍不住了。

  “烧得胡言乱语,让我五天来找了三十几次大夫。大夫家里还有人有身孕……要不是大夫心肠好,三更半夜都肯出诊,这么偏远的小镇,叫我去哪搬救兵。”

  冷雁智仍然蒙著头,泪水却一滴滴沿著眼角流下。

  “叫我吊了五天的心……”



  冷雁智扔开了被子,抱住了赵飞英,继续哭著。

  “还哭,还哭,哭坏了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叫我拿什么陪三庄主去。”

  还不都是你惹我的。

  “给你半个月养病,半个月以后我们去福州。”

  咦?真的?

  “你那什么表情?以为我会把你丢在这里不成?”

  早说嘛……冷雁智嘟起了嘴。害我还担心了这么久。

  “先去福州找一个故人,再去漳州、泉州、杭州……办一些事情……”

  赵飞英沉吟了一会儿。

  “其实,这是我私人的事,如果你想跟著我开开眼界就跟吧。不然,我也可以先送你回庄,你觉得怎样?”

  “我……”

  “停停停,你举右手表示跟我去,举左手表示回庄。”

  “……好,我带你去。”

  嘶哑的欢呼声。

  “这位兄弟已经康复了?”

  “这都要多谢大夫。”赵飞英笑了笑。

  “路上就别老叫我大夫了。”

  这位大夫也有事要回杭州,赵飞英就邀了他一道。因为路上多盗匪,赵飞英看他文质彬彬并不会武,便顺道护送著,算是报答他的恩情。

  “那要叫什么?”冷雁智问著。

  “叫我南方容。”

  “原来是南方兄。”冷雁智装模作样地打躬作揖。

  引来了一阵朗笑。

  “赵兄弟,你这师弟还真有趣。”南方容笑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是啊,非常有趣……”赵飞英却是黯然一叹。

  “喂,师兄,别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底。”假装生气地捶了下赵飞英的肩。

  赵飞英也轻轻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南方容无心的一句,让冷雁智登时脸红过耳。

  “哪……哪有!”

  赵飞英有点怀疑地看著冷雁智。竟然反驳地如此坚决?

  “可不是?赵兄弟那几天可急的。你一烧,就来拍我家大门,结果终于熬到你病好了,我家大门也得换了。”南方容双手一摊。“诊金得多收一些才是,别看才两片木板,巷尾的木匠却收我三两纹银,真是坑人。”

  冷雁智一听,登时心头甜滋滋的,用眼角瞄了瞄赵飞英,赵飞英还是那种淡淡的微笑。

  “别提了,现在想起,我就想揍他。”

  说是如此说的,赵飞英却连一句重话也没对他说过,而且,对于他擅自跟了自己去赵家村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起。

  冷雁智挨著赵飞英坐著,突然有些觉得南方容碍眼。

  “倒是,南方兄,您家里……不方便吧,为何挑在此时出远门呢?”

  南方容有些尴尬地笑了。“是啊,内人都有身孕了……只是,家母半月前过世,于情于理都得亲自跟家父说一声。”

  “原来是如此,南方兄请节哀。”

  一路上巅颠簸簸的,两个人聊得倒很愉快。

  只是,赵飞英并没有提起自己的身世,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师承。

  冷雁智直到现在,才真正了解赵飞英的见闻有多么渊博。江湖轶事,谈笑风生,众经百家,了若股掌。与南方容论起经典来,妙语如珠,每每叫他二人拍掌叫绝。

  “赵兄弟不去应个科举,未免是这社稷的一大损失。”一日,谈完经邦大计,南方容喟然长叹。

  “兄弟我肚里这点墨水,莫要笑掉主考官的大牙。”赵飞英微笑著。

  “赵兄弟也太谦了。”

  极少,极少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冷雁智渐渐的不耐烦了起来。

  对于这“多嘴的”,常常“笑得很张狂”的南方容,冷雁智给他的正眼是越来越少了。

  然而,南方容不知道是少根筋亦或是真的大量,对于这明显的白眼,却总是视而不见。

  “南方兄弟不但医术高明,没想到对于治国之道也如数家珍。”

  “赵兄弟又何尝不是文武全才?”

  “真是相见恨晚。”赵飞英笑得开怀。

  “不晚不晚,今日相逢,不妨结个金兰,不知赵兄弟意下如何?”

  “那小弟我就叫声南方大哥。”

  “大哥我,就僭称一声赵家兄弟。”

  两人击掌相握。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冷雁智推开了车门,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哼!明日,我就杀了那个南方容,看你跟不跟著去!

  混帐……冷雁智让夜风吹著,然而心里的一把怒火,却怎么也吹不熄。

  踹倒了一棵树,树上栖著的飞禽,慌慌张张拍著翅膀逃了。

  “混帐东西!”冷雁智大喊著。

  “你骂谁啊?”背后的赵飞英微微笑著。

  “骂你!你这个大混帐!”冷雁智转头过去喊著,赵飞英微微一愣。

  两个人面对面,气氛有点僵。

  “干嘛下车。”冷雁智转回身继续走著,赵飞英也缓缓跟著。

  “坐车太闷,我陪你走走。”

  “陪我有什么好,陪你兄弟去。”冷雁智赌著气。

  “我现在也是在陪我兄弟。”赵飞英柔声说了,果然,冷雁智停下了脚步。

  “那你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心,突然跳得猛烈。

  “傻瓜,那是场面话,做不得真的。”赵飞英笑了笑。

  冷雁智竟然接不了话,呆住。

  叹了口气,拉了赵飞英回头。“算了,我认了。”

  “认什么。”

  “你自己想。”

  福州,繁华的福州。可是,冷雁智却有些不愉快,因为,这是他的家乡。

  “我去找个人,你在客栈等我。”赵飞英叮嘱著冷雁智。

  “不了,我老家在东巷尾附近,我在那儿等你。”

  “好。这次……”

  “我不乱跑就是了。”

  “这才让人疼。”

  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冷雁智嘀咕著。

  东巷尾的一间破房子里,南方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红烧鱼翅、芙蓉豆腐、翡翠鱼羹、清香白玉鸡……

  破落的木房子里、廉价的竹桌上,摆著难得一见的佳肴。

  “冷兄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及时敲掉了南方容的竹筷。

  “师兄还没回来,不准动筷。”冷雁智冷冷说著。

  “是……”南方容暗叹一声,只好停箸。

  “自古君子远煲厨,愚兄却怎么也料不到冷兄弟有此兴趣。”

  “因为我不喜欢吃冷掉的东西。”冷雁智不耐烦地说著,一边张望著门外。师兄已经去了三个时辰,如今天色都要暗了,怎么还没回来。

  “既然赵兄弟有事,也许不吃了,我们若再不动筷,只怕糟蹋了这一桌好菜。”

  冷雁智瞪了南方容一眼,没有答话,南方容也只好陪著干笑,继续眼巴巴看著一桌令人垂涎的佳肴渐渐冷却。

  还没回……还没回……早知道就跟著去,省得在这里干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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