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仔细想想,什么都行。”张铁心温言问着。“姚老爷大寿后,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事都好,任何鸡毛蒜皮的事都行,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
“……没有……没有……”吴夫人只是呜呜哭着。
“你想想,好好想想……”亏得张铁心的耐心,与那泪涟涟的寡妇继续问着,跟来的几个捕快都暗地里打着哈欠了。
“从那之后京城不是闹了个擂台案?很热闹的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出门看……”吴夫人继续哭着,只是摇着头。“没有夫君陪着,我从未出门……”
唉……就连张铁心也要放弃了,难怪那些捕快几次的回报都是什么都问不到。看来就算是他亲自出马,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了……
“啊……我想起了……”突然的,哭声停了,吴夫人捂着口,低声说着。
“什么事?”张铁心连忙问着。
“有个人没有付诊金……”
……
对于张铁心的沉默,杨怀仁只是同情地看着。
然而,看着吴夫人的脸颊越来越红,张铁心也是忍不住问着了。
“没!……没什么……”低下了头,吴夫人的眼波流转着,可真是没什么才有鬼!
这下子,张铁心的好奇心可被勾了起。他干脆就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了吴夫人面前。
而瞧见了张捕头的动作,吴夫人也是懦懦说着了。
“其实没什么,张捕头一定没兴趣的……”
“不不,我恰好很有兴趣。”张铁心愉快地说了。
可不是,让这位除了自己夫君以外什么都不管的吴夫人能够记得,想来除了诊金之外一定还有些什么。
“……就是……那位公子……”吴夫人的声音放得有些轻,也柔和了不少,就连脸颊都红透了。
“嗯?忘了付诊金的那位公子?”张铁心轻声问着。
吴夫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位公子很俊吧?”张铁心低声套着话。
果不其然,吴夫人的脸颊整个都飞红了起来,就连眼睛也连忙低垂了下来。然而,过了一会儿,吴夫人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介意跟她闲聊,可这样下去只怕到了天黑也问得没几句。
瞧了瞧正在打瞌睡的几个捕快,张铁心在心里悄悄叹着气了。
“……那位公子……看起来也是个有钱人家……”终于,吴夫人肯说了。而张铁心也是连忙收回了心神听着。
“所以,当这位公子趁着夫君回屋后秘房,却是自个儿走了时,我才觉得有些奇怪……”
想你也是从头到尾看着的吧?张铁心在心里想着。
除了自己夫君跟父亲兄弟,想必极少见过其他男子的吴夫人,会有此反应也是无可厚非。毕竟,俊俏的男子谁不爱看呢?就像是秀美的女子,也是让人忍不住回头的一般。
“然后呢?发现他没付诊金就走了时?”张铁心追问着。
“……夫君就赶快追了出去啊……一出门就找了好久好久,到了后来才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吴夫人说着。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吴夫人红着脸。
“……他叫什么名字?”张铁心忍着笑问着。
“……先说好……我不是故意看的……”吴夫人低声说着。
“自然,夫人兰质慧心,对于吴大夫这等忧心之事,想必也是关心十分的?”
“是……是的。”吴夫人又脸红了。
“……他的名字是……”
“……沈昊白。”吴夫人低声说着了。
张铁心呆了呆。
“沈昊白!”杨怀仁吓得喊着了。
“是……是啊……”吴夫人也是一副被吓得就要哭了出来的样子。
“嘘,没事儿。沈家本来就有京城的生意,来过一趟又有啥的?”张铁心连忙拉了拉杨怀仁的手臂。
“是……是吗……”摸着头,杨怀仁不好意思地笑着了。
“……你们认识?”吴夫人问着。
“……没错。”张铁心笑着。“放心,这诊金我会替你要回来的。”
第十六章
“可真巧,本来还以为有什么线索呢。”与张铁心一同查着吴大夫的家里,杨怀仁叹着。
“是啊,巧到了杨大侠尖叫起来。”张铁心笑着。
“……别取笑我了,我根本想不到啊。”杨灰杨怀仁叹着。“还以为问到了什么线索,没想到只是沈公子来看病罢了。”
“……不晓得是什么原因来的……”张铁心低声说着。
“……担心了?”杨怀仁笑着。
“……好端端的,担心什么。”张铁心微微红了脸。“有时间担心,还不如早些找线索。”
两人现在待的屋后秘房,就是吴大夫常常一个人待着的地方。吴夫人领了两人来,也只有说着自己不曾进来过。
一般而言,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藏着,多半会藏在自己熟识的地方。也因此,尽管也许没什么收获,还是要看看的。
“好,好……”杨怀仁一边笑着,一边与张铁心分了两头找起线索。
这吴大夫常常待的房间,有着为数不少的藏书跟卷宗。靠墙的书柜也分格叠放着一大叠一大叠的纸张,可不晓得是什么东西……
“?这些是……”好奇着,才刚拿起了几张瞧着,杨怀仁就是低声呢喃了一句。拿过了几份泛黄的纸张,就是回头找着张铁心了。
张铁心连忙走了过来瞧着,杨怀仁手上的纸张,写着的多半是:某某某,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来诊,岁数、主诉、征象、病名、以及药方。
“这些不都是病案?”张铁心低声说着。“吴大夫有记下来的习惯?”
“……昊白!”
“……沈公子!”
两人几乎是同时喊着了。
“……其实也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既然都来了,就……”杨怀仁吞吞吐吐着。
“……我也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铁心瞧了瞧杨怀仁一眼,没有好气地说着。“不光是看他哪里不舒服,也许吴大夫随手也记下了什么。昊白又不会欠着他什么诊金,也许哪天真有什么事……”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
“……既然如此,就来查吧?”杨怀仁小心地提议着。
房间里的架子,一格格的,以着姓氏分着类。
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沈姓,抱出了厚厚的一叠病历,就是连忙分头找着了……
“不行,我这边也没有。”杨怀仁喃喃说着。
“交换找,来。”张铁心说着,换过了两人手上的病案。
然而,也是一无所获。
呆了片刻,杨怀仁才发现了张铁心缓缓抬起了头,看着他了。
杨怀仁才刚觉得疑惑,张铁心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用着微颤的语气说着了。
“你想的,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吧……”
……这……其实我并没有想什么……
“去,找姚家的病案。”张铁心低声说着。
来回寻了半天,才终于找着了姚姓的格子。
杨怀仁将那叠同样也是活得可以拆开来当三个人枕头的纸册,放到了桌上。
不用再找了,因为最上头的,就是沈昊白的病案。
张铁心拿起了开头写为沈昊白的纸张,用着微颤的手拿着了。就连读着的唇,也是有些发颤。
“沈昊白……九月初四来诊。二十五岁,男性,主诉头昏。眉目清秀,脸色苍白,目光涣散……”张铁心接连着读了下去,却是越读越惊了。
“问及出世,病家陈述了冬日生,十二月初三,深夜,京城外坟地急产,阴寒风,约莫两个时辰……”
字迹到了这时候就有些颤抖了,到了最后,还有两个用朱砂笔写下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