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吐多久才会停止?」席恩开口说话的时候,红色的液体又从嘴边流了下来。感觉上就像是拔牙之后血流不止的状况,只是不会痛而已。
「每个人状况不同。」夏禹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个杯子放在席恩面前,「就像吃坏了东西,看是要吐出来还是拉出来。反正,就是把不好的东西排出来就没事了。其实你应该很高兴只是吐而已,要是拉肚子的话……」
席恩瞪了他一眼。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既然灵魂不需要喝水也不需要吃东西,为什么你会在柜子里摆玻璃杯?」席恩又吐出了一口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颜色好像变淡了一些。
「在我来这里之前,那里就放了杯子。」夏禹看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安慰席恩,「差不多快吐完了。」
「真的?」席恩也觉得吐得速度越来越慢了。他喃喃自语地说,「这真的是要小心管理的东西啊。」
「没错,使用了不适合的快乐就很像对茄子过敏的人吃了茄子了,不但自己受不了,还会替身旁的人带来麻烦。」
「那你一开始就该说明。」
「我不是说了吗?每一个人对快乐的定义都不太一样。」夏禹现在的心情倒是有一点兴灾乐祸。
「真想叫你也喝喝看。」这时席恩几乎不会再吐出红色液体了。
「我?我可不要。」
「这样你才会同情我的感受。」
「你不能接受SM?」
「难道你能吗?」
「也不是说能。」夏禹想了一想,「虽然不是我的爱好,但我不反对。虽然,我是没有见过啦……」
「那你应该体验看看。」席恩从箱子中拿出罐子,往夏禹的方向走过来。
「你……你想干嘛?」夏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平时,他的身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灵活俐落,但席恩身上好像散发出一股凶狠的压力,让他的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差点被椅子绊倒。
「想让你喝喝看。」
「谁要喝啊!」看到席恩吐成那个样子,还有谁敢喝啊?
「试试看嘛,你刚刚不是说这不是坏东西吗?」席恩和夏禹扭打成一团,一个拼命地抗拒,一个拼命地要把罐子凑到对方嘴边。
就在两个人互相拉扯,笑闹成一团的时候,白轶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好巧不巧正好看到两个人双手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席恩的脸上一脸奸笑嘴角边又带着血丝,而夏禹却是一脸惊恐。
「……夏禹?席恩?」这是怎么回事?几天不见,怎么这两个人就变得这么要好了?
夏禹和席恩一起转过头来,看到白轶时并不讶异,反倒异口同声地说,「是你啊。又有什么麻烦了吗?」
「我是那种只有碰到麻烦才来找你们的人?」白轶的脸垮了下来。夏禹也就算了,连什么都还不会的席恩对他说同样的话,难道他真的差劲到这种地步。
「是啊。」又是异口同声,毫不留情的回答。
「……果然。」白轶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
「也不是那么糟糕啦。」席恩连忙出声安慰他,「你一定有你的优点。像是……」
「像是?」白轶眼睛一亮,感激地看着他。
「像是……」席恩一下子也想不出来白轶有什么优点,只好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夏禹。
「他?」感受到席恩求救的目光,夏禹露出了『你确定你是在说他吗』的表情。
「你和他认识比较久,由你来说比较有说服力吧。」
「是啊。」白轶有转头看向夏禹,「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总能说出一个优点吧?」
「这个嘛……」夏禹的目光从白轶的脸上移到脚上,又从脚上移到脸上,「如果真要说的话,单纯是你的最大优点。」
「你想说我笨吧。」
「啊,被你知道了。」夏禹露出顽皮的表情。
「我也觉得你不应该这么说。」席恩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至少应该用天真、可爱之类的词吧。」
「……你不觉得太心了?」夏禹笑出了声。
「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可以说出什么好话啦。」白轶叹了一口气,冀望从两个毒舌派口中听见什么好话是他太过天真了。他看了仍然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又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也玩够了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们。」
这时才惊觉还没放开对方的夏禹和席恩连忙放开对方的手,像两个被老师抓到在上课玩游戏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好。
「关于被抓回来的那个人,阎罗王会议已经做了判决,处罚是把他的记忆抽掉送到那个地方去。」
那个地方是哪个地方?抽掉记忆又会怎么样?席恩有满肚子的疑问想要说,可是夏禹和白轶谈话之中几乎没有可以让他插嘴的空隙。
「嗯。」夏禹并不感到意外。
「另外有一件事。」白轶停顿了一下,「夏禹,我想你不会觉得太意外,可是我还是要先跟你说,你听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冷静。」
「我一直很冷静啊。」
「至少,不要跳起来揍我一顿……」
「你又惹麻烦了吗?」白轶的话还没说完,夏禹的表情就沉了下来。
「不,这件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白轶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你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揍你?」夏禹疑惑地看着他。
「你先保证。」
「我保证你再不说的话真的会揍你。」
「好啦,好啦,是有关程浩的事。」白轶连忙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一个刚醒过来的灵魂有能力可以影响到活人呢?」
「是有点奇怪。」夏禹点头同意。
「程浩在阎罗王会议上供称,有一个名叫『韩濯』的人帮助他……」白轶说完这韩濯那两个字,夏禹凌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连忙拉着椅子往后退,「你先冷静一点。」
夏禹闭上了眼,稳定自己的情绪,「我很冷静,你继续说。」
「他说,是韩濯帮助他找到出卖他的同事,还给了一小罐液体,告诉他说这种东西可以帮他复仇。那两次火灾也是韩濯做的。」
「嗯,还有呢?」
「我们从他尚未用完的液体查出,那是恐怖的浓缩精华,是从『恐怖墓园』流出去的东西。你们之前报告过黑市的事情,我派了牛头马面去查,卖『恐怖』的人不知道东西是从谁的手中流出来,但他能指出买他东西的客人的照片,韩……那个人也在被指出来那五十几张照片之中。」
「恐怖墓园是由谁来管?」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席恩,这时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已经很久没有人管理了,因为没有人愿意去那个鬼地方。」白轶又补了一句,「事实上,除了夏禹之外也没有人愿意来快乐坟场。」
「那么?」
「问题是在『那个人』。」白轶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阎罗王会议的判断是,一定要有人将他带回来,他的力量太强,不能放着他在活人的世界不管。」
「所以?」席恩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坏事似乎都会掉在某一个人的头上,他不自觉地转过头去看坐在他旁边的夏禹。
不出他所料,他马上就听见白轶沉痛地说,「夏禹,议会希望你能将『那个人』找回来,因为你是唯一可以和他对抗的人。」
「等等,这样不会太过份了吗?」出乎意料之外,先表达不满的人是席恩,「阎罗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推给夏禹来做?倒底有没有顾虑到夏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