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听吗?”费比回过了头去看着自己的父亲。
“……不能。”费比的父亲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要听。”费比说着。
“不行。”费比的父亲说着。
“……我要听!”费比提高了音量。
“不行。”费比的父亲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费比被两人包围着,回头看向了自己的表哥,莫第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
“哼!”费比气极,跺了脚就跑到了楼上。
关门时的力道甚至把经过的女仆吓得把手上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
“看来他是生气了。”费比的父亲无奈地说着。
莫第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们去书房说。”费比的父亲说着。
“……那么费比算是白生气的了。”莫第淡淡地说着。
“不会,至少他看不到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表情。”费比的父亲轻声说着,莫第只是一愣。
“别把错怪在我身上,莫第。芬蒂娜的死,我也很难过。”
“这是什么……”莫第看着手上的淡绿色信笺,有些疑惑。
“芬蒂娜给你的信。”费比的父亲说着。“打开来看看?”
信笺在这之前,自然就已经是被打开过了的。
我亲爱的,亲爱的莫第……
看着芬蒂娜写着的,一贯的语气,莫第只觉得眼前一片的模糊,于是闭上了眼睛。
“芬蒂娜写了些什么?”莫第静默了一会儿之后,低声问着。
“……她说没有办法等待下次的会面,于是写了封信给你。”费比的父亲体贴地回答了话。“他的丈夫见到了这信,打了她一巴掌,两人就吵了起来。”
“他打了她?”莫第一听,睁开了眼睛。“他竟然敢……”
“然而,就连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安德尼是冲动了点,但是……”费比的父亲迟疑了一会儿。“安德尼有不孕症,也很久没跟芬蒂娜小姐在一起了。当安德尼拿这封信给我看,问我芬蒂娜怀着的孩子的父亲是谁时,我实在没有办法说些么。”费比的父亲,语气还是很慈祥。
“……孩子……”莫第只是一愣。
“是的,芬蒂娜有了孩子。她想偷偷告诉你这个消息,却让安德尼发现了。安德尼说,芬蒂娜自从吵架以后,就在房里摔东西,走来走去的,到了很晚也没睡。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吃了太多的药……”
“不,事情不会是这样的。”莫第连忙说着。“芬蒂娜一向很小心……”
“很小心,然而这信还是让她丈夫见到了。”费比的父亲叹息着。“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正值人生的起点,不经意的一个小污点都有可能会累你一生。﹂
“……污点?”
“……莫第啊,莫第……”费比的父亲低声说着。“你在学校里的事情,总是会有人跟我提起。同学、学妹、学姊、老师、助教,还是其它的职员,你想要与谁交往、同时交往几个我都不会过问。然而,芬蒂娜是你的长辈,还是位已婚的女士,这种事情,很难不落人口舌。”
“要说就让他们说。”
“可我不能放任他们说下去,爱莲娜的事情让他们很感冒,只要一牵扯上了……”
“不管我做了什么,都得牵扯到我母亲就是了?”莫第捏紧了手上的信。
“……莫第……”
“反正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莫第冷漠地说着。
“莫第……我说过那并不要紧……”
“对我来说却是很重要……”莫第说着。“就连你也不相信我,因为我身上流着爱莲娜的血!”
“莫第!”
莫第转身而去,费比的父亲连忙喊着,然而却是阻止不了莫第的脚步。
寒着一张脸走回房里的莫第,没有见到从费比房间门缝里偷偷瞄来的目光。
关上了门,莫第躺在床上,觉得疲倦极了。
自从知道芬蒂娜过世的消息后,这几天过得茫茫然,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
莫第拿过了手里被揉成一团的信笺,芬蒂娜的字迹还历历在目。
‘我亲爱的,亲爱的莫第……’
房里的空气没有流通,烦闷异常。莫第走下了床,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晚风让他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消去了一些压在心头的重量。
‘我亲爱的,亲爱的莫第……’
莫第展开了信,背对着晚风读着。
淡绿色的信纸在他手里简直就像是要随风飞去似的。
‘我亲爱的,亲爱的莫第……我简直是等不及要告诉你这个消息。我怀孕了,莫第……’
是的,他晓得的,芬蒂娜想要孩子已经好久好久了。但是,他不相信芬蒂娜知道自己怀孕后,还会吃药!
但是,他却也晓得芬蒂娜习惯在睡前喝点酒,是不是酒精的影响让她……
如果,如果自己当初听她说完,她就不会写这封信,也就不会……
如果,自己当初听她说完,分享她的喜悦……
如果当初……
“芬蒂娜……芬蒂娜……”闭着眼睛,莫第喃喃念着。
强烈的晚风从他背后吹来,他的头发狂乱地飞舞着,紧紧捏着的信纸发出了刺耳的劈啪声,彷佛随时都要被撕破似的,
“莫第……我好爱你……莫第……”
“说是爱,却又这么早走,要我怎么相信!”
莫第将手上的信纸往后一扔,走回了床上躺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飘落到草地上的信笺被接着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了破,接着便是成了护花的一滩春泥。
“烦死了……”莫第一把掀起了棉被,将自己的头脸盖了住。
“表少爷,台风要来了,把窗户关上吧,表少爷!”穿着雨衣的警卫在楼下喊着,然而大雨却是遮去了三分的音量。
试探性的敲门声都没有让莫第有着起身开门的念头,楼下警卫的喊声也就更加引不起莫第的注意了。
“表少爷?表少爷?”
“麻烦你了。”
“不要紧。”
费比的父亲送着家庭医师,一路送到了门口。
门外的大雨依旧。
司机关着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前等着这位医师上车,费比的父亲拉开了车门。
“冒雨前来真是辛苦你了。”费比的父亲说着。
“不,应该的。”家庭医师客套了几句之后,才坐上了车。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放下了车窗。
“别相信莫第葛兰尼说的话啊,要有人整夜守着。”
“唉……当然了。”费比的父亲无奈地摇着头。
“……怎么了?”
“总觉得多了个任性的孩子。”
“……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家庭医师倒是笑得开心。
“我觉得好很多了。”莫第躺在床上,手臂靠着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着。
“烧还没退前,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卧室女仆长瞪着这位表少爷。
“我说的是真的,又不是什么大病……”莫第叹了口气。
“等您可以大声说话的时候,再来说吧。”女仆长简单地做了个总结。“能吃饭吗,莫第少爷?晚餐已经要开始了……”
“表哥?”从门后探出了颗头。用着试探的语气,费比担心地望向了房里。
“别进来!”莫第吓得立刻坐起了身体,似乎想要阻止,却又因为一阵的头昏而转头重新趴回了枕头上。
“表少爷?”女仆长连忙探了探莫第的额头。
“表哥!?”费比连忙进了门,然而却让几个女仆挡了住。
“少爷,感冒会传染的。”女仆连忙说着。
“朵翠斯,让费比出去。”莫第强忍着恶心,勉强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