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费比十分不高兴。
芬蒂娜的手艺是另外的一种艺术。没有鲜艳的色彩,然而却有家居的味道。
对于芬蒂娜体贴地将菜肴重新加热过,姗姗来迟的费比没有想要表达感谢的意思。
一口一口仔细地吃着,费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努力想要找出借口批评的样子。
莫第好笑地打量着,芬蒂娜则是微微笑着。
“口味还喜欢吗?”芬蒂娜温柔地问着,于是莫第的视线转向了芬蒂娜。
满桌子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就连口味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莫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批评的地方。
“很好吃,芬蒂娜。”莫第低声说着。
“你喜欢就好。”芬蒂娜用着温柔的表情说着。“以后我可以常常替你准备。”
啊,那老女人是什么意思!惊觉不妙的费比一口气冲了上来,然而,那口面还没咽下去啊。
“咳!咳咳……咳咳咳……”费比把刀叉放到了桌上,转过头就是拚命地咳着。
“费比?”莫第也是连忙把餐具一放,就冲了过来帮他拍背。
咳到满睑通红的费比,就连眼泪也逼了出来。然而,见到莫第担心,严重的程度彷佛是增添了三成有余。
“怎么了?咳成这样?”
门口的方向出现了费比的父亲,把外套交到仆人手上时,疑惑地问着。
“啊,姨丈?”莫第眼睛一亮,连忙就是站了起来。“您怎么回来了?”
“瑞升丑闻案爆发了,我打算把这计划延一延。”费比的父亲用着一种沉稳的语气说着。“我见到了美丽的芬蒂娜小姐,今晚她是客人吗?”
“芬蒂娜说要帮我庆祝成年,特地过来帮我准备晚餐。”莫第连忙说着。
费比的父亲带着微笑点了点头,芬蒂娜也是站了起来,问了声安。
至于费比,则像是奇迹似地止了咳嗽,一边欢呼、一边扑向了父亲的怀里。
“刚好路上太赶,肚子饿得紧。芬蒂娜小姐,我可以一起享用吗?”费比的父亲慈祥地搂着自己的儿子,一边问着。
“这是我的荣幸。”芬蒂娜微微行了个礼。
芬蒂娜要离开时,莫第是当然的护花使者。送到了庭园门口,司机打开了车门。芬蒂娜回过头,问着莫第。
“今晚你快乐吗,莫第?”
对于突然的询问,莫第有一会儿呆愣。然而,芬蒂娜的表情却是温柔而慈爱的。
“是的,我很快乐。”莫第重新扬起了笑容。“好棒的晚餐,真的。”
“是啊,你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芬蒂娜轻轻抚着莫第的脸颊。“莫第啊莫第,今晚我要跟你分享一个消息。我也好快乐,快乐到几乎要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我甚至等不及地在今晚来到这里。“莫第啊莫第,我能说吗?”
“当然了。”莫第带着微笑。
“表哥—!”
在芬蒂娜即将开口之前,远远的,费比站在车道上喊着。
“莫第回过了头,芬蒂娜则是又噗哧一笑。
“我好喜欢费比尔斯,虽然他以后必定成为暴君。”芬蒂娜说着。
“呵……不好意思,管教失败。”莫第也是笑着回过了头。
“表哥!”
喔?看来这位费比尔斯的语气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呵……算了,你快去吧,别让可爱的小表弟生气了。”芬蒂娜笑着。“下次我再跟你说,你搬过去以后的周末,我过去替你准备晚饭。”
“嗯,也好。”莫第也是笑着。
“表哥!”
眼见远远的,费比已经开始跑了过来,芬蒂娜耸了耸肩,回头坐上轿车。
“快去吧,该把你还给他了。”芬蒂娜笑着。
“一路小心啊。”莫第低头说着。
“我晓得,我们下礼拜见了。”芬蒂娜温柔地笑着。
等到轿车开走了,费比才走到,用着不怀善意的眼神问着。
“你怎么送这么久,还让她摸你。”
“唔……这是大人的世界。”莫第搂着费比的肩膀,含混地蒙了过去。
“什么大人的世界,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费比咕哝着。
这一夜,莫第睡得好沉。
晚上费比迷迷糊糊地钻进莫第的怀抱里时,莫第也没有感觉。沐浴乳的香味以及人体的温暖,让莫第在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
刚刚吃过了晚饭,听过了母亲弹琴,在父亲的小提琴声中,自己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入睡了。
窗户微微开着,让晚风能够吹进房里。冰凉的晚风进到房间后,却只是显得清新。
莫第……莫第……起床了,莫第……
他还以为,张开眼睛的时候,见到的会是母亲。
“芬蒂娜小姐昨晚有跟你说过什么话吗?”费比的父亲尽管用着冷静的语气问着,然而莫第已经能够感觉到姨丈的心情。
“芬蒂娜怎么了?”莫第掀起了棉被,坐起了身。
也许因为温暖突然被剥夺,费比咕哝了一声,不太高兴地睁开了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
“没事,没什么大事。”费比的父亲犹豫地说着。
“姨丈,芬蒂娜出了什么事吗?”莫第着急地问着。
“……安眠药过量,不晓得是故意还是不小心。”费比的父亲冷静地说着。
“什么?”莫第惊呼了一声。“那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芬蒂娜小姐已经过世了,我刚刚才被通知。”
现在,就连费比也惊醒了。
第六章
费比尔斯本来以为莫第会很伤心,然而,穿着黑色礼服的莫第,一直到出发前,都是一样的表情。彷佛只是要去参加一个,根本没有见过面的、远方亲戚的葬礼。
闭上眼睛的芬蒂娜,真的只像是睡着了一般。
丧礼很快就举行了,甚至连警方都没有介入的意思。
反正,就算是介入了,调查的结果跟法利纳家族的意思也不会相差太多。
“芬蒂娜不可能自杀。”看着芬蒂娜的遗容,莫第说着。
“去问你的姨丈,这个安排是他决定的。”芬蒂娜的丈夫红着眼睛说着。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芬蒂娜会出事,自然是我害的。”芬蒂娜的丈夫说着。“但是,原因出自在你,你别想撇清。”
四周的亲戚一片的静默。
莫第四处环顾,发现他们脸上都极力装作并不知情的模样。
也许,自己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做了什么?”莫第问着。
“你当然不记得。留连于花丛里的少爷,怎么会记得我的妻子。”
没有一个人要为自己说话。顶多,就只是偏过了头。
莫第终于了解,为什么姨丈坚持着要陪他来的原因。他该庆幸的,独自一人前来的结果是听到了真相。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过了,回去问他。”芬蒂娜的丈夫简直是用吼的了。
“表哥?你回来啦?没什么事吧?”一见到莫第回到了家里,费比简直是飞扑而至了。
“……费比,你回房里去。”莫第轻轻抓着费比的肩膀,低声说着。
“……为什么?”
“先别问,回房里去。”莫第说着,迎向了本来正在看报纸的姨丈的目光。
“……我不要……”察觉到了不对劲,尽管莫第的脸色不对,费比还是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回房去,费比。”莫第说着。
“……我不要!”费比睁大了眼睛,看着莫第。
莫第沉默了。近在眼前的费比正用着倔强的表情看着他。
“回房去吧,费比。我有事情跟你表哥谈谈。”费比的父亲说着,放下了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