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堤有点难以理解贺天的说法,他不是一直主张别让贺醒程回台湾,也强烈的反对她到“风云际会”吗?为何现在会口出要自己将贺醒程留在身边的话语?
“让贺小姐留在这里相当危险。”他不经意的提醒着贺天。
“但是让她跑回美国更危险。”贺天笑答,“醒程在台湾求爱不遂,可能会将我这个爸爸恨入骨子里,或者是回到美国随便找个洋鬼子嫁了,你一定不会忍心。”
“贺先生……”贺天的意思愈来愈模糊,高堤不禁挑眉。
“你先听我说。”贺天终于切入主题,“那小家伙爱上你了,我说的是醒程,醒程爱上你了。”
高堤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消息是谁传给贺天的,一定是对贺醒程疼爱有加的常毅。
“贺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和贺小姐并没有什么。”他镇定如仪的答道。如果贺天只是来试验他是否对贺醒程别有企图的话,他会给贺天一个满意的答复。
“坏就坏在你跟她没有什么。”贺天有意无意的说,“如果她能当上‘风云际会’的帮主夫人,或许她就会原谅我这个当爸爸的没把帮主的位子传给她。”
高堤默然不语的等着贺天继续说,此时最佳的回答就是让对方再开口。
“阿堤,还记得我曾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吗?”贺天语气轻快的问。
“记得。”
那是在他正式接任“风云际会”时贺天说过的话,贺天说要送他一份大礼,而且绝对会令他料想不到。
“这份礼物我已经送给你了,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贺天戏谑的问。
“贺先生指的是……”高堤没说出来,但心里有数。
“没错,是醒程,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瞪着你,也恨不得抢过话筒去臭骂这个当爸爸的一顿。”贺天泄漏着笑意说,“她自小就一心一意想当个黑道接班人,我知道阻挡不了她的雄心壮志,让她去美国读书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她总算懂事些了,我也才放心让她回来,从今以后,你们同心协力……喔,我该挂电话了,你雷阿姨在催我了,记得替我好好照顾醒程,早点驯服她,让我喝你们的喜酒!”
贺天挂掉电话,贺醒程也随着高堤将话筒挂上而睁大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欺近他面前,狠狠的审视着高堤,”你自己和我爸爸说了一大串,却连半句话都不留给我?”
高堤微微一笑,“是贺先生表明他不想跟你说话。”
“怎么可能?贺醒程根本不信,最宠爱她的爸爸会不想跟她说话?这简直匪夷所思。
“确实如此。”高堤缓缓的点起一根烟抽,她不信早就是意料中的事。
贺醒程深吸了口气,要自己别在乎他的无所谓态度,“好吗!看在你前天曾为我受伤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要告诉你,我会向我爸爸求证的!”
“悉听尊便。”高堤满是淡笑,和颜悦色的说。
看她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他就觉得份外有趣。
礼物?!贺醒程居然是贺天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么说来,先前的顾虑全是多余,贺天非但没有反对她加入黑道,反而对这个游戏乐在期中,贺天只不过是在享受和女儿玩猫捉老鼠的乐趣而已。
“你笑什么?”她很不满意高堤那从容的神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你在嘲笑我自毁誓言,你别得意,我今天是专程为了来和岳森他们道别,我的机票订在后天早九点,你可以放心了,你不会再见到我!”
高堤看着她,炯炯的黑眸直勾勾的向她扫视而来,似笑非笑的说:“是吗?”他不会放她走的,她已注定是属于他的,就等自己将徐峰岸和黎若桐的事处理好后,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来较量,他会教她如何做个称职的黑道接班人。
“如果你后天早上就得走,那么你现在是否该回去整理你庞大的行李?”他优闲的建议她,因为自己还必须处理“南联帮”的事,不能留她在此。
“我会的!”贺醒程傲气十足的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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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贺醒程留在台湾的倒数第二个夜晚,自早上和高堤在“风云际会”起了冲突之后,晚上高堤没回来,反倒是徐峰岸来了。
“送你的礼物,一路顺风。”徐峰岸一进门就一脸笑意的交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什么东西?”她笑了笑接过礼盒,发现满轻的。
“很普通,一个沙漏。”徐峰岸啜了口康嫂送上来的热茶,“小小心意,希望你善用时间,别辜负生命。”
“还是你比较有人性。”贺醒程轻扯淡笑,“不像高堤,他恨不得我快滚回美国去,别奢望他会送什么礼物给我了。”
“他也是为了你好。”徐峰岸只是完尔一笑。
“他是为了他自己好。”她不客气的反驳,还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在的话,他尽可以放心的霸住‘风云际会’,永远不必担心有人会来跟他抢……”
“说别人坏话时,最好记得别打开大门。”
高堤调侃的声音蓦然地响起,贺醒程吓了一跳,这个人呵,老是神出鬼没。
她稳健的坐在沙发中,头也不转的说:“在暗地里偷听别人说话,你也不是什么君子。”
“我没有偷听,是你的声音太大了。”
高堤笑似笑非笑的牵着黎若桐的手踏入厅里,这下子不只贺醒程不是滋味,连徐峰岸都紧绷了起来。
“两位好。”黎若桐的淡笑盈盈的站在高堤身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短的骆驼色连帽斗篷,下身是深蓝色的A字长窄裙,长发披肩的她看起来有别于以往的安谧沉静,整个人焕发着一种令人惊艳的俏皮感,线条飘逸的斗篷设计令她别有风采。
贺醒程看着他们两个,对那只轻搂住黎若桐的纤腰的手相当反感。
“你好呀,黎小姐。”她站了起来,不想待在这里让自己气闷。
“先别走好吗?我有好消息要和两位分享。”高堤当然嗅出她想离开的意图,他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请她坐回沙发里。
“高,什么事呢?”徐峰岸强压住满腹的激动,故作平淡的随口一问,他知道自己不该一直盯着黎若桐看,但是他根本无法将眼光由她身上移开,她对他的吸引力如此强大,强大到他几乎想由高堤身边将她拉走。
高堤将黎若桐搂得更紧,他温存的望了她一眼,转而面对着沙发中的两个人潇洒的一笑说:“我们决定结婚了,婚礼订在一月初,峰岸,我和若桐商量过了,一致裁定你是最理想的伴郎人选。”
徐峰岸霎时像掉进了冰窖里,他无法动,也无法思想,更无法说话,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该对他们祝福的不是吗?但是那浓郁刺鼻的苦涩却缭绕在四周,不时提醒着他,他的黎若桐……他最爱黎若桐要嫁人了……
“真是恭喜了。”贺醒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随即耸个肩,隐藏起自己真正的感受站起来道喜,“到时候别客气,请寄喜帖到美国给我,时间允许的话,我一定回来参加两位的婚礼。”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如此大方,表现得如此不在乎?她明明已被这个消息弄得揪心不已,但她倔强的命令自己不许被击倒,她要走,就要走得潇洒!
“谢谢你!”高堤和黎若桐同时说,而高堤的眼光则放肆的停留在贺醒程脸上,像要看穿她一切想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