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尴尬的放开她的唇,怪异不自然的看着她,她也抬眼「看」他,对他笑,他突然吓了一跳的退了一步,以为她「看」出了他的心思!
黛比双手还环在他的颈上,她这么冷不防的给扯下来,自然大吃一惊,下巴还直往他胸膛撞去咬伤唇!「怎么了?怎么了?」她慌得双手乱挥。
朗翰斯握住她的手。「没事、没事,你别慌!」
「你的唇在流血!」他惊见她晶莹的唇上有一颗剔透的血珠正在形成,他随手取过面纸轻压在她的唇上。
「真对不起。」她渗血的唇瓣居然惹得他触电般的心悸还有……心疼!他生气极了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举动。
「不!没关系,又不是你咬伤我,是我自己没站稳,但……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断了?」
「什么断了?」
「你不是应该继续吻这里的吗?」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朗翰斯喟然一笑,抚了抚她的脸颊:「小女生的初级课程,这样就够了!」
「可是第一次……不是这样啊!」她怀疑他偷工减料。
朗翰斯笑她的天真!「等你的唇好了再说。」
「那么我们可以天天练习吗,还是我找别人来练习?」
「不行!除了我,别人不准,听懂没。」他声音暗哑严肃。
「为什么?」
「除非你觉得我做得不够好。」
「你是还不错,可是……结尾有点草率我不喜欢。」黛比充当行家的批评指教。
「那么,日后我会改进的。」
「是吗?」
「是的。」
「那太好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黛比突然显得羞涩,欲言又止。「但我还不确定。」
「什么事?」他倾下身聆听,觉得她害羞、可爱又有趣。
「我好像已经知道你说的曾经拥有是什么意思了,也许你指的不是那一百元美金哩。」
「喔!」朗翰斯相信黛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但是他听得很模糊。
曾经拥有和一百元美金有什么关系?
「反正我已经还你曾经拥有的一百元美金了,我不欠你了喔!」
朗翰斯终于听懂了百分之八十,但他还是弄不清曾经拥有和一百元美金之间有何关联。
「我什么时候可以知道什么是天长地久……喔,算了算了,曾经拥有都没弄懂哩,不急不急。」黛比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答,弄得朗翰斯笑意更浓。
「睡觉了,小鬼。」
「好吧……睡就睡吧,反正『瞎』着也没事可做!」黛比蹲下身摸索着沙发椅,预备躺下时又突然站起来。「对了!」
「什么对了?」朗翰斯问,盯着她的小脸。
「你和美琳是曾经拥有还是天长地久?」
这不是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他可以不答但他却回答。「什么也不是。」
「喔,那就好!」她安心的躺下来,朗翰斯倾身为她拉上被子。
「好好睡……」他正转身离去。
「嘿!你当真会娶我吗?」黛比像个不安的孩子般,临睡前老爱抓着人不放的发问。
「当然。」
「那么,你当真会再和我练习KISS吗?」黛比害羞的把被子拉到唇上,受伤的唇已不再流血了。他该怎么回答:随时奉陪吗?
「是的。」
「那么,我可不可以向你请教:尊姓大名!」
朗翰斯垂下眼帘一笑。「你不会愿意知道的。」
「什么?你的名字怎么这么长!好难记喔!」黛比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叫我朗吧,和我熟识的人都这么叫我的。」朗翰斯真拿她没办法。
「郎!狼!螂!那么多『郎』究竟是哪个『郎』!」
「任凭你想像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终止了这一切,然而他明白这只是暂时划上休止符,休止符之后还有无数个开端,但他奇怪自己竟然不排斥去迎接那些开端。黛比心里怪怪的睡不着,为了她的吻也为了他的名字而心生困惑!万能的神啊……请赐我睡眠吧……
F
黛比在沙发床上酣睡,放松成大字形的熟睡着,嘴角水流成河,浸湿床套,被子一端扭曲不堪的棉被无情的踢在地上,一端则皱折杂乱的垫在背上。她一向放在枕边一小时叫一次、提醒她时间的机器早不见了,原来已经摔到了老远的墙角。
她不只是熟睡,根本就是睡瘫了,日后就是努力的做形象维护,也难以令人见过她大小姐睡姿的人,相信她会成为一个淑女。
朗翰斯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沙发床上的黛比,轻柔的为她盖好被子,为她捡来她的电子闹钟,立在一旁盯了她好一会儿,他的眼底有一些笑意的因子在跳动,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最后他不发一语的出门去。
黛比香甜的睡着,什么也未曾察觉,像她这种睡法就算是给人抬去卖也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她开始觉得燥热踢开被子,伸出五爪金刚在颈子上抓出了五道指痕。怎么这么热,她在睡梦中抱怨,一翻身扑了个空滚到地上。
她睁开眼,打了个呵欠,探手想取枕边的电子钟,但她却摸到一滩足以洗脸的水,是不是船沉了,否则哪来的那么多水呵!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取过闹钟一看,啊!都十点了,她可真能睡!
她满足的躺在地毯上伸了伸懒腰,好久没有这么一夜到天亮了,能睡得好还真是一种福气。她舒服的抬了抬腿、扭扭脖子。
突然一惊,睁大眼睛!十点?!她怎么知道已经十点了!
黛比握紧闹钟,手一抬,比回力球更快的速度弹起身来,啊!她看见了!
十点整!她看见了!
她清明澄澈的眼告诉她,她看见一切了,她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兴奋得差点尖叫,她双手开心的高举,像国庆日来临似的挥舞着。
「哇!太好了、太好了!重见光明、重见光明!」她高声嚷着迫不及待的爬起来冲到浴室去,她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镜子里那个丑八怪是谁!
头妄乱得一团糟,左边还有一小撮被烧焦,混身一点一点被灯泡灼伤的痕迹,她这个模样像是疯女十八年里受尽虐侍的那个可怜疯女!
她突然感到一阵鼻酸,眼泪淌了下来,掩面痛哭!
不是为了受伤,不是为了丑,也不是为了像疯婆子,是失而复得的悲喜交集,喜极而泣!没有了眼睛就没有色彩,没有色彩的人生多么可怕啊!
眼睛和生命几乎是等质的重要,她不要失去眼睛、她不要失去光明、她不要啊!
她突然想到了「郎」,她居然很想和他共同分亭这份生命重燃的喜悦!
昨夜里她决定要叫他「郎」,意即如意「郎」君也。
他可是她亲自挑中的夏家驸马爷,她相信他强过柳茜芸找来滥竿充数的那个「螂」什么的好几百倍。
她下意识的审视了自己的颈子,发现他啃她留下的瘀青,但找不到两个吸血的洞,罪证不足,算是勉强还他清白了。
黛比愉快的梳洗好,自己换上洋装,迫不及待的去敲他的房门。
没人应声,索性她径自开启它,掩不住失望的,她嘟起嘴:他不在!他上哪儿去了!蓦地!大门传来一阵开锁声,黛比扬起唇满意的一笑,他总算识相,还知道赶回来参加她的「光明大典」。
黛比灵机一动,顽皮的躺人自己还没整理的沙发床中盖上被褥假装还在熟睡,她要吓他一跳,给他来一个彻底的惊喜。
她合上眼,嘴角不自然的紧抿着,极力的忍住笑,但她愈是一肚子歪点子,自己愈是憋不住想笑!门开了,但是吓一跳的人却是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