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台北的夜色不比香港差,和纽约、伦敦也差不多。数大便是美,不是吗?”袁洛威闲适地回答。
“原来你中文也学得不错,知道什么是‘数大便是美’。”她原以为在国外长大的他,能说流利的中文就不错了,一些较精深的词句该是不懂才对。
“我爸爸认为虽然身在国外,但中国文化不能忘,所以常翻些唐诗宋词研究。我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会一点,不算什么。”袁洛威笑着解释。
“那你明白初静和鸿影两人名字的由来吗?”庄晓蝶问。
袁洛威摇摇头:
“他们的名字还有什么典故吗?”
正在看夜景的两姊弟都回头,姊姊抢先说:“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而弟弟就接下去说:
“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两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念古词,童稚的声音听起来可爱极了。
袁洛威笑问:
“这是什么?诗句吗?”
“这是宋朝大词人苏东坡的卜算子,复面接的是‘惊起却回头,有很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初静、鸿影的名字就是取前两句词的最后两字。当初姊姊和姊夫两人是因为在学校参加诗词社才认识的,所以他们的孩子就依古词取名宇,这对他们来说意义很特别。”庄晓蝶提起这件事,心中有感动,也有为亲人早逝的难过。
袁洛威不想因伤感而影响今晚的庆祝,忙转开话题夸赞两个小孩:
“姊姊和弟弟好棒,还能背出诗词来。”
庄晓蝶边笑边解释:
“这要归功于我姊姊的教导有方,他们姊弟俩从小就被教导要背这首词,遇有客人问起就当众朗诵。看着客人惊叹的模样,就是姊姊一家四口最高兴的时候了。他们两个已经好久没现了,想不到还能记得,真是不简单。”
“妈咪教的,不能忘记。”袁初静一脸认真地说。
袁鸿影也附和:
“妈咪说过不能忘记。”
“对,乖孩子。”庄晓蝶抱着袁鸿影亲了一记。
“我也要。”袁初静不甘受冷落,也要大人的亲吻。
坐在她旁边的袁洛威伸手抱住了她,给她一个大声的飨吻,将四个人都逗笑了。
此时,侍者端上了餐前的浓汤、沙拉和面包。庄晓蝶和袁洛威分别为两个孩子围好餐巾,四个人便开始用餐了。
两个小孩的餐桌礼仪都很好,用餐时不会发出怪声,也不会弄得桌面、身上到处脏兮兮,让两个大人也能吃得安心。
吃牛排时,厨师还特地将小朋友的牛排切成刚好入口的大小,节省他们用刀叉的麻烦。
席间,袁洛威不时说笑话逗两个孩子,静儿和鸿儿也抢着说幼稚园里的事,一时间笑语不断,开心又热闹。
忽然,餐厅里的音乐停止,全场的灯光也都暗了下来!交谈的客人不约而同都停住了话。悠扬的小提琴声在餐厅里扬起,两个拉琴的乐师和一个推着蛋糕的侍者向庄晓蝶这边走来。
生日快乐的琴声在她面前演奏着。侍着将蛋糕放在桌上,道:
“生日快乐。”
全场客人都顺势鼓掌!同声恭喜今天的寿星;直至演奏完毕,演奏者和侍者才离开。
“生日快乐,姨姨。”袁鸿影给庄晓蝶一个热情的拥抱和亲吻。
“姨,生日快乐。”袁初静半爬过餐桌,也给了庄晓蝶一个亲吻。
“HappyBirthday!”袁洛威笑着祝福她。
庄晓蝶感动得怏说不出话来,鼻子有些酸酸的,眨掉眼里的泪水。她结巴地问:“你们……你们怎么…知道我……我今天生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是外婆和美美阿姨告诉我的啊!”袁初静很得意地透露。
庄晓蝶这才明白,原来这两天母亲和连美美打电话来特地要袁初静听电话,就是为了她的生日。不用说,要她穿洋装、画口红,也一定是连美美交代的,这个超级大八婆!
“是我告诉叔叔的哦。”袁鸿影忙抢功劳。
“所以我是最后听命行事的人。”
袁洛威佯装一脸服从模样,让三个人笑不可抑。
“谢谢、谢谢,姨好感动,谢谢你们!”庄晓蝶又笑又忍不住想哭。
“姨,我有礼物送给你呢。”袁初静赶忙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张卡片交给她。
“我也有、我也有!是老师帮我打的蝴蝶结。”袁鸿影马上也从自己的背包拿出用丝带绑好的小盒子交给她。
庄晓蝶吸吸鼻子,收下两姊弟的礼物。
她慢慢打开袁初静的卡片,卡片里画着一个女子坐在窗前打电脑,还用注音写上了“我爱阿姨”。
而袁鸿影的盒子里装着用黏土捏成的机械怪兽,盒子上也是用注音标明“送给姨姨”。
庄晓蝶忍不住又流下泪来,拿着礼物,哭哭笑笑地直道谢:
“谢谢姊姊,也谢谢弟弟,阿姨爱你们,真的好爱好爱你们!”
“姨,你不喜欢我和弟弟送的礼物吗?怎么一直哭?”袁初静不明白地问。
“姨是大感动、大喜欢了,才喜极而泣的。”袁洛威替庄晓蝶回答。
“什么是‘喜极而泣’?”袁鸿影发音不标准地问。
袁洛威被问倒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向孩子解释。
庄晓蝶擦干眼泪,笑着为他解围:
“就是姨收到礼物很高兴,也很喜欢的意思。”
两个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袁初静立刻催促袁洛威:
“叔叔,你的礼物呢?礼物呢?”
袁洛威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在这里,放心,叔叔不会忘记的。”
他将礼盒送到庄晓蝶面前:
“生日快乐,寿星。”
庄晓蝶忙想推辞,不好意思收下。
“打开来看看是什么?姨,打开来看嘛!”袁鸿影拉着庄晓蝶的衣角,想看礼盒里的东西。
“别客气,收下吧,希望你会喜欢。”袁洛威真诚地说。
庄晓蝶只好点头,拆开包装纸,打开一看,盒内是瓶造型前卫的名牌香水。
“谢谢,我很喜欢。”庄晓蝶对袁洛威一笑。
袁洛威也回她一个微笑:
“好,礼物都送了!那我们要吃蛋糕了。”他为四个人各切了块小蛋糕。
最后,四个人带着欢乐的心情和差点被撑破的肚皮,离开了餐厅。
两个孩子也累了,回到家前,都已不支睡倒在车上。
袁洛威和庄晓蝶一人抱一个,将孩子抱回床上睡觉。
为两姊弟盖好被子后,他们俩走出孩子房间。
在走廊上庄晓蝶再次向他道谢:
“谢谢你的安排,我和小朋友都玩得很高兴,谢谢。”
“别说谢了,我也玩得很开心啊!我还有样东西要送你,你在这等会儿。”袁洛威匆匆到车里拿东西,马上又快步走回来。
看着地递给自己的木盒,她不明白地望着地看。
“香水是朋友帮我为你选的,但我总觉得它并不适合你,而这才是我要给你的生日礼物,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袁洛威指着木盒,要她即刻拆开。
她缓缓地打开木盒!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青翠碧绿的琉璃狮型镇纸,造型古朴可爱;变化多重的琉璃色彩,看来晶亮剔透,让人爱不释手。
“好漂亮、好可爱。”庄晓蝶真心赞美着。
“这小东西兼具现代与古典的美感,适合像你这种从事文字工作的人。”袁洛威明白她又想说谢谢了,连忙举手阻止:
“别说谢了,你若真想谢我,就将我和静儿、鸿儿一视同仁,亲我一下当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