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怕?”她的手中拎了草尾,在他线条优美的下巴搔弄着。
他感到一阵呵痒,不是草,是怀里磨蹭的娇躯。
“怕!我当然怕!你想……我愿意‘割爱’吗?”她顽皮地在他的颊上印上一
吻。
“康妮,除了这个办法之外,真的没有其他的方式吗?”
品蝶点了头,嫣然巧笑。“你不用烦恼了。不是跟你说过,‘表姊’是因为
‘姨丈’强迫她嫁给一个流氓,才会骗人家说怀了你的孩子。就算是帮帮她,等
举行过婚礼,找到适当时机,她会放你自由的。再说……她也答应过,只要你肯
帮忙,她就告诉你有关夏严的下落。这样一来,不是皆大欢喜?”
“可是……我总觉得不妥!”
“不妥?我看,说不定你一踏入洞房,就改变主意,觉得一切妥当极了!”
她噘高了唇。
“不会、不可能的。”凤阳立刻辩白。“我绝对不会。更何况,我已经……”
“已经什么?”她总爱跟他玩“接龙”。
他已经爱上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偏偏他挤不出口。经过那夜她那番
爱的表白之后,凤阳终于也明白,其实许多感觉,不过是她抢先开口罢了。
他是爱她的。
或许早在最初邂逅的那一眼……
只不过,一见钟情太过于浪漫,在他中规中矩的逻辑之下,是荒唐得令他无
法接受。
可是,唉!一碰上她,他就陷入不可自拔的“荒唐”中。
“又不说话了?唉,你真小气!”品蝶低叹着。
要他说句情啊爱的,就像会断舌头似的,但不逗逗他又叫她难耐。
“康妮——”他轻声唤道。“我也很想小气的,只是……愈来愈难,尤其是
对你……”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动人的甜言蜜语更受用。她的心头一片暖洋洋。
拉过他的手,紧紧贴住自己的脸,她一语不发地牢牢靠住他。
此时,她心中不免有些忧伤。有好几次想对他坦白,可是话到嘴边总又囫囵
吞下。坦白真的能从宽、而自首是否无罪?
刚开始她的确不安好心眼,总是幻想成功降服他之际,再一脚踹开他的快感,
但现在呢?
她并不后悔玩这场“游戏”,怕的是戏终人散。
而所有计划的过程不变,变的是郎心难测。
她在乎他,令自己感到生气的在乎。
他木讷?不!耿直的男人可靠,更何况她讨厌卖弄风趣的男人。
他固执?噢,人嘛!总要有点坚持,更何况是男人。
他呆板?NO!她就是爱他那种生涩却敦厚的温柔。
总而言之,爱就是爱,要那么多理由干么?
至于陆续发展?那就让它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咳!嘿嘿嘿!是船到桥头自
然直、自然直。
第八章
合该凤阳那爱情智障的温吞性格,就需要品蝶那令人煽惑的热情来撩拨。
两个人一牵一扯地,感情倒也顺其自然地直线上升。而另一方面,婚礼的筹
备也如火如荼地进行。
凤阳因为“康妮”的恳求,倒不再坚决抗议,只是兴致索然地将全权交予大
姊凤瑜处理。
至于何家方面呢?
河慕天虽心不甘、情不愿地,但是为了女儿的肚皮跟自己的脸皮,只好“忍
辱含悲”,照着女儿的吩咐办事。
当然,她也详详细细地调查过这个准女婿了。
才明白,原来凤阳就是那所“阳石坊”的主人。
据说,“阳石坊”有着许多奇珍药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而最难得的是,
遇上穷苦人家,不但分文未取,而且自创基金会,营助需要救援的长期病患。
“医者父母心”,如此一个仁心义行的男子,何慕天已经慢慢相信女儿的眼
光了。
经过两家的敲定——
订婚呢?为了怕“肚皮”曝光,急急如律令,也就免了。
至于婚礼呢?
何家要求采用完全传统式的中国婚礼。就是大红花轿、凤冠霞破那玩意儿。
凤瑜起先还有些纳闷,倒是意瑶抿唇笑说:“反正有钱人家就是名堂多。管
他拿什么去扛,总归新娘子进了门,老妈就等着当姑姑就是了!”
一句话,又叫凤瑜快乐得昏了头。
从头至尾,大家几乎都快忘了凤阳原来的“使命”。
夏严依然音讯全无,倒是“拐”来个新娘子。
拐?到底是谁拐谁?意瑶心知肚明,这套传统式中国婚礼铁定是何品蝶授意。
想不到何姊这么“毒”?此时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三天后,那场“掀
起了你的盖头来”的压轴好戏。
嗯——
是不是该先叫辆救护车?免得小舅兴奋过度,受不了刺激?
不对!不对!小舅本身就是个医生嘛!
她,好整以暇,就等好戏开锣。
不过——
她,包括何、凤两家任何人,万万没料着,一件“意外”炸得两家人仰马翻。
*9
*9
*9
踏出电影院,品蝶依然拭着眼角的泪。
该怪那个陆桑的鬼主意。
说什么“色诱”不成,该换个方式,说是动之以情。
品蝶行事一向自有主张,这回却乖乖地任其摆弄,分明是“郎迷心窍”。也
不知那丫头哪儿弄来的情报,洋洋洒洒的一大段。
凤阳啊!喜欢温柔又不失豪气,善良而当有爱心的女孩子。
所以……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内在美”。
于是,在陆桑的安排下,她把他拖进电影院,选了一部缠绵悱恻、哀怨动人
的好戏。
在这将近两个小时的片长时间之中,品蝶奉命必须全神入戏,最好哭得像个
泪人儿。
“这样一来,可以把你另一种感性表现出来,而且……嘻!那个凤阳一定会
好心疼地安慰你一番……”
这是那丫头的设想情节。当然,品蝶并不明白这是陆桑“出卖”她,跟意瑶
换来的诡计。
她照做不误。
牙一咬,死盯住画面,手里捏着预备的面纸,她想,尽量不眨眼,或许一个
酸涩,至少也可以挤出眼泪吧?自从母亲去世,她就发誓不再哭泣。
她好用心地看,也好努力地想让自己哭,结果,哇——
从原先的隐忍暗泣,到后来,她已经忍不住放声大哭。
怪只怪,选错了片子。该死的巧合,上映在这部电影中。
那抚育幼女、盼郎归来的妇人终于撒手归天、一命呜呼……令她联想起母亲
的命运。
“妈,你不能丢下我,你要撑着,爸爸就快来接我们了……”戏中的女儿哭
得呼天抢地。
而席上的品蝶跟着肝肠寸断,眼泪也扑簌簌地流下。
一包面纸根本不够用,她索性挽起衣袖猛拭。在黑暗中,她隐约可以感到邻
座被吓着的骚动目光。
可是,她突然觉得原来哭可以这这么痛快?于是,她放任自己大哭特哭。
也许是哭得太一心一意、贯彻始终,她竟忘了凤阳。
待踏出电影院时,她才感到不对劲。奇咧,怪咧!她哭得那么卖力,他,竟
然无动于衷?哪还有心疼地安慰一番?陆桑的鬼话!他甚至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喂!你是不是看我在哭,觉得无聊?”她吸了吸鼻子。与他并列倚着栏杆,
而他依然侧着身,只是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不看我?你……就不会安慰我一下吗?”她有些生气了。
他还是摇头。
“不要像哑巴一样,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她飙起怒气,直直地站
在他的面前。
然后,一声怪叫——
“你……的眼睛怎么啦?”
他的双眼又红又肿,活像被打到般;就在凤阳急急地想转头时,高八度的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