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映十分后悔没让梅儿跟来,以她善於交际的手腕,她一定能打破此刻的沉默。
终於,瑞祺员勒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书上,他打破窘境,「你来翰林院向师傅借书吗?」
意映扬起眉讶异的啾著他,不懂他为什么凭著她手上的书就能猜到?
「我问来的。我记得你的丫鬓的长相,昨儿个凑巧遇到她,就向她问了……你不会生气吧?」
他真的太想见她了,距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印象太久了,以前没能常常见到她是因为他长年驻守在外地,现在既然回宫了,他恨不得天天都能看到她的美、她的好。
而雨荷斋既非他能轻易拜访的地方,那他来个偶遇总行吧?
「当然……不会。」意映只能这么回答,心里却暗自理怨梅儿的擅自作主。
她每隔三天就会到翰林院来一趟,除了向藏书丰富的师傅借书回去阅读之外,更利用时间请教所有不懂的地方。因为,她不要和其他的阿哥、格格们一起学习,她不想看到任何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听到一些打击她的闲言闲语。
「梅儿曾骄傲的告诉我,她的主子是全皇宫中最有学识、最有气质的女人。」他夸赞道。
「您不要听她胡说,梅儿最喜欢乱说话了!」
「不过,在我看来,意映格格确是如此,你是个完美的女人,空灵得如梦似玄。」
他认真的话语让意映有些无措,「瑞祺贝勒将意映说得太好了……」
意映谦虚的态度更惹得瑞祺贝勒的心神荡漾,他忍不住透露出乾隆尚未下达的旨意,「瑞祺能娶得意映格格为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虽然,至今瑞祺仍难以置信皇上确实将你指婚给我,但瑞祺在皇上的面前对天发誓过,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我会拂去你眉间所有的忧郁,为你分忧、为你解愁,你瘦弱的身体实在是负荷不了那么多的心事。」他满心温柔的说。
意映蓦然扭开了头,因为,她可以感觉到自己颊上的湿热,他的话震撼了她,更感动她了。
一个应该只有见过自己一面的男人,居然对她了解得那么透彻,从她的脸上,他竟看出了她满腹的心事,由此可见,他对她的观察有多么的细微,他对她的用情有多深……
她是该高兴的,因为,有一个男人肯为她这般的用心,可是,她发现她的快乐并未能到达她的内心深处,她多么希望这个男人是孛烈啊!
「我现在出现在这里,像不像是个入侵者?我是不是打断了两位的谈情说爱?」一抹低沉的嗓音掺杂著危险的嘲弄意味,孛烈就倚在圆形拱门旁,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们两人。
意映毋需回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她身上的每处神经末梢都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您是哪位?」太久没有回来宫中的瑞祺贝勒,对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话中的挑战意味感到十分纳闷。
「我是何方神圣,恐怕就要问那位背对我的女人了。」孛烈的表情飞扬跋扈,他就不信她敢不转身过来。
他恨恨的暗忖,她顶著到翰林院借书的冠冕堂皇的藉口,实际上却在这里会情郎?!哼!他只不过用一点小钱就买通了一个小太监跟踪她,只要她一离开雨荷斋,她所有的行为都逃不出他的视线。
「大胆狂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她可是皇六格格──意映。」瑞祺贝勒大声喝斥。
「我知道她是意映格格,也知道你是瑞祺贝勒,你还有一个叫什么将军的称号,是吧?」孛烈不屑的撇嘴说道。
「你到底是谁?」瑞祺贝勒不禁起了警戒之心,眼前这个男人看来并非泛泛之辈,他不禁怀疑起此人是刺客,急忙摆出防范的架式。
孛烈见状,只是讽刺的大笑,「你会不会是反应过度了?」
「你……」
意映明白这两个男人间充满了强烈的紧张气氛,她不敢轻易挑衅孛烈的任何一种情绪,於是,只好旋过身,试图解决问题。
「瑞祺贝勒,这位是来自蒙古的客人,他是孛烈王子。」意映拒绝看他,将目光全放在瑞祺贝勒身上。
她知道自己不能看孛烈一眼,否则,那些她刻意想要忽略的烦恼就会一窝蜂的钻出来困扰她,但这种事似乎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因为,只要她一闭上眼睛,他的影像就在她的脑海,清晰得教她害怕。
以前让她心系的事情只有一件,而今,孛烈的出现却带来了一串的问题,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现在唯一能听她诉说心事的太后奶奶最近的身体状况又更加不好了,她当然不方便说给她听,让她烦心,顿时,她觉得自己似乎又重回到那种孤立无援的境界了。
瑞祺贝勒毕竟是应付过各种突发状况的镇国将军,他立刻拱手行礼,「原来是孛烈王子,刚才瑞祺若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如果瑞祺贝勒知道我的另一个身分之后,还能这样的礼貌周全,孛烈就真的非常佩服了。」孛烈狂狷的眸子在气势上已胜了一筹,他一点也不将瑞祺贝勒放在眼里。
对他来说,端祺贝勒不过是乾隆养出来的一条狗,孛烈不屑的在心中暗忖,若要说他的优点,那么就是只有忠心吧!只是,这项优点永远也无法为他羸得他心属的女人。
「另一个身分?」瑞祺贝勒听得一头露水。
「亲爱的意映格格,你不亲口告诉他吗?早点让他知道,要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玩弄男人的感情可不是你以为的那么好玩喔!」孛烈的双眼掠过一丝讥刺的冷光。
「我没有!」意映再也无法保持缄默了。她可以让孛烈任意的贬低自己,但她就是不能接受他替她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看来意映格格的情绪有些失控,那么,就由我来告诉瑞祺贝勒我的另一个身分吧!意映格格将会是敝国的王子妃,这样你懂了吧?」
「胡说!皇上明明将她指婚给我了。」瑞祺贝勒觉得他开这样的玩笑,真的很过分。
「你难道不知道贵国的国君很喜欢玩朝令夕改的把戏吗?他说的话不能太信,要不,你问问意映格格好了,看看我所言是否有虚假或刻意抹黑之处?」
「不要再说了!」一阵寒彻骨的凉意由脚底直窜上意映的背脊,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他对她说过他会有动作,可是,至今她什么也没见到,只有每次两人见面时,他总是对她冷嘲热讽。
霍地,孛烈似乎想要标示他的所有权,当著瑞祺贝勒的面一把搂过她,「你背著我和别的男人幽会,这有脸大声对我咆哮?大清的女人都像你这样喜欢红杏出墙吗?」
他的表情变了,由先前的熊熊火焰变成了可怕的冰冷。
他的话像是给了意映扎实的一拳,「我从来没有背著谁做过任何事,我的所有举止都是光明正大的,瑞祺贝勒也不是别的男人,他是我未来的额驸。」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啊!
她使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拉开他对她的箝制,他实在太令人生气了,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辱人。
「我不会容许你反抗的,你现在给我告诉他,说你不会嫁给他,说!」孛烈被她的话惹毛了,他的心中倏地兴起一阵狂涛,翻滚不已,整个人几乎要丧失理智,攫住她的力道也逐渐的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