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少年身上气质吗?银夜对那些表里不一、外戴光环内心虚伪的人最为不齿,不过老实说,这少年的身材、气质还真是难得的好,清闲得吸引住人的目光;更别说他那完美无瑕的容颜,堪称绝色了。
“也许我多嘴了,但有些话我仍然要说。岩崎社长的心脏愈来愈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樱华社里又有人心存不轨,难道你真的不想回去?就算是走走也好?”
“何必呢?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是分道扬镳了,在这种时候回去岂不是多此一举?”神谷银夜懒懒地嘲笑柳原泽多余的建议。
“可是……”
分道扬镳也好,老死不相往来也罢,但所有的人心知肚明,岩崎澈心中对这个义子还是很看重的,就算银夜已然脱离他的控制,他仍然属意银夜继承他的事业;相较之下,银夜模棱两可的态度就费人猜疑了。
“放心吧!那老头的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就算如此,那么樱华社旗下的公司呢?这几年你不是处心积虑地想把这条樱华社的经理重脉给抢过来,不择任何手段?现在情形这样发展,你不担心被那些阴谋者先下手为强吗?”善于神谷银夜与其义父之间的心结,没有几个人能明了,而他的绝情绝义更是柳原泽见过最骇人的,因此他很清楚地知道,就算今日传来岩崎澈的死讯,对神谷银夜来说也不过是多听了一则笑话而已。
“你以为我会怕那些人吗?”神谷银夜的笑容阴阴寒寒,有如修罗地狱中的魔王般,令人彻底冰寒。
“在黑道中长大的你,我当然不会小看你的能力,你是有那个天分统治整个关西黑道的,这一点我至今仍百分之百深信不疑。”良将难求,而手段智慧堪称一流的统治者更是百年难得一见。
“那就好了,你还操什么心?”神谷银夜淡淡地摆出一个无所谓的面孔。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理樱华社?你不是那种乖乖等着东西由天上掉下来的人。”
“很简单,保住它,或者接收它。凑巧的是,这两样我都不会做,所以在这之前,谁喜欢抢就让他们去抢吧,最好能抢个你死我活!就怕有些人心眼儿太大,想并吞不可能的东西,我就看看到底有谁敢背叛我?”如夜魅般的自信笑容夺人心魄,能够轻易地使人慑服在他的魅力之下。
听完他的话,柳原泽知道了他冰冷的铁石心肠之下,想看的是樱华社的内斗,他要坐收渔利兼除掉所有心怀二心的人,好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之计,一举两得。这种冷血的心肠正是现今日本黑道组织中已无人敢与他对峙的最佳说明。
“你是真的把岩崎澈当成仇人了,这种恨只怕在他死了还无法消除。”一句欷虚由柳原泽口中吐出来。他知道神谷银夜一向冷血极端,个性尤其阴沉,这怕是岩崎澈拼命要造就他成为黑道中人的唯一失策。
他的确是有那个能力在三十岁之前统辖整个日本的黑道,远远超越五十年前的青龙传说,但他对岩崎澈的报复行动同样的没有停止的一天。摇了摇头,柳原泽拿着手提包,无言地离开房间。
多余的人终于离开了,神谷银夜背靠在墙上,一双冰冷的眼睛又不自禁地被羽被中的少年吸引过去。原本冰冷的阴暗气息被另一股温暖的阳光气息加入,破天荒地弄乱了神谷银夜向来沉静的思绪与自制,也意识到自己干嘛无聊得还留在这里,随即阴着脸离开客房。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直按照射在脸上的感觉热呼呼的,直教人难受!足足昏迷了一整晚的裴秋湖被这刺眼的阳光唤醒,慢慢张开了眼睛,手也不自觉地想抬起遮住那耀目的光芒,却被那跟随而来的痛楚所牵动,疼得他呼出了声。
“痛……”他觉得全身都动弹不得了,虚弱得好像全身体力全被抽光了。
怎么回事?他受伤了吗?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了,就连头也好像被人敲出了一个大洞般?这种感觉还真像他模糊印象中他曾和什么黑道混混火并一场惹来的伤。
不发一言的神谷银夜则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地看着裴秋湖的举动。换作是平常,他根本不可能移动尊驾亲自前来的,但是从遇上这名少年的第一眼开始,一切就好像不对了。
能让他破坏原则地伸出救援之手,神谷银夜想知道这名少年有何过人之处,而如果他根本不值一救的话,那么他会当宰一条狗一样地宰了那个少年。他不要一个没有用的男人存活在他的视线之中,为此,他整晚一直挂念着这个少年。
而就在他忖度思考的时候,一道银光射进他的眼底。他回神一看,银光来自少年的长裤口袋,那是一个长形皮夹的一角遇到阳光所反射出来的光芒。
神谷银夜毫不客气地抽出皮夹打开一看,一张照片掉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神谷银夜一眼就捕捉到那个笑得开朗的长发少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窜进神谷银夜的心中,莫名地,他感到那个笑容有一种独特的温柔,让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紧,下意识地将照片翻到背面一看,一行苍劲有力的字体出现——
与傲岑、修洛、范浪合拍于关岛·裴秋湖
裴秋湖?是他的名字吗?藉着这个名字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身份证。
原来这名少年和他同年呢,神谷银夜再度将眼光掉回悠悠转醒的裴秋湖身上,并且反射性地将皮夹与照片私藏起来。
拜全身的伤口所赐,一波波的刺痛感频频造访裴秋湖,而最大的罪魁祸首便是那缝了绷带的头,不时地刺激他脆弱的痛觉神经。但也不知是习惯成自然,还是本来就不在乎了,在第一波疼痛过后,裴秋湖便没有再喊痛,而是打开微闭的双眸,好奇地打量整个房间。
尔后,约莫是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方向无误地朝着神谷银夜的位置望去,脸上自然而然地漾起一抹亲切的笑容;那种绝对真心、无杂质的笑容。
“嗨!亲爱的冰块先生,你好。”一句没有经过思考的话大方地对着神谷银夜打招呼,笑得像个开心的小孩。
果然是个不知死活的人,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就连自己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还有一分三十秒的时间,要交代遗言就快点。”从来没有人敢对他青龙之子如此不敬,而他居然敢爬到他的头上撒野!神谷银夜露出夜叉般的笑容。很好,他等不及要他付出代价了。
“请你丢两个靠枕过来,谢谢。”裴秋湖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对他说道,口气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对他根本没有将那一句恐吓放在心上的行为,神谷银夜心里有满满的不解。顺手将两个靠枕丢给他,便开始打量他那有些迟钝却又熟悉万分的动作——将靠枕放在自己身下半躺着。
之后又抛给他一个笑容,道:“大恩不言谢。”
这小子摔坏脑袋了吗?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大言不惭?神谷银夜凝着脸,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开了保险,大有想杀人的意向。
他可不是在开玩笑的,这下这小子总该知道怕了吧?
“你确定要这么做?不会吧,世上居然有像你这种笨人,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裴秋湖根本没把那把手枪看在眼里,只是张着无辜的双眼盯着神谷银夜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