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说大全手机站 > 不羁的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14 页

 

  珊瑚嗤一声笑。

  老程和蔼颜色地回答:"太太不会亏待他,有些东西的确已由欧阳律师拨到他名下,他亦表示满意。"

  刘太太在寝室内午睡,醒了,嚷口渴,抱怨嘴巴像是铺了地毯,渴望有鲜味的汤喝。

  老程连忙说:"我吩咐茉莉做了火腿笋丝汤。"



  刘太太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求深呢?"

  天色已近黄昏,他溜达到这个时刻尚未回来。

  刘太太的面色一沉,不悦地发凯。

  可是大门一响,余求深手里捧着一盘铃兰回来了,刘太太马上露出笑容,接过深深嗅着花香。

  清流暗暗好笑,难得的是这样的陈腔滥调刘太大居然受落。



  各人也有礼物,由余求深亲自挑选,老程他们立刻道谢。

  清流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只金手表,她立刻取出戴上。

  刘太太笑说:"大家喜欢就好。"

  又把婚戒传给他们看。

  清流有点意外,婚戒只是普通的白金指环,一点花巧也无,戒指内侧刻着二人姓名缩写,刘太太叫老程代为保管。

  香槟也送上来了,队伍忙而不乱,整整有条,一批人退下,另一批上,安排得妥妥当当。

  刘太太说:"明日劳驾各位一早起来。"

  那是真的早,五时便得起床准备。

  清流与珊瑚更在四时多便起来打点。

  整个客厅都弥漫着花香,这时,昨天的花蕾刚刚绽放,到了中午,又该谢落了。

  衣服鞋袜全部检查过熨好放在一边。

  摄影师在六时正抵达,开始摆好器材。

  准备午餐的大师傅也带着伙计上来,各就各位。

  大家都有点紧张,沉默地工作。

  老程指挥如意,堪称是将才。

  八时正,他说:"清流,叫太太准备。"

  欧阳律师也来了,斟了杯咖啡坐露台上。

  "牧师呢?"

  "已派车子去接。"

  珊瑚搀刘太太起来,刘太太一时间像是不知今日要做些什么事。

  慢慢想起来,她看着天花板叹口气。

  奇怪,竟没有笑意。

  她握着清流的手,忽然说:"我累了,不玩了。"

  什么?清流愣住。

  "叫他们都回去吧。"她挥挥手。

  清流低声说:"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再也没有精神。"

  "牧师正在外头等呢。"

  珊瑚却巴不得她取消婚礼,"我立刻去叫他们走。"

  刘太太又叫住她:"慢着,先唤求深进来。"

  珊瑚不甚愿意,"好。"

  清流识趣,正欲退出,刘太太却说:"你不用走开。"

  片刻珊瑚回来说:"他还未睡醒,叫不起来。"

  刘太太叹口气,"你们看看。"

  珊瑚说:"我去解散他们。"

  几日来的兴奋一扫而空,刘太太颓态毕露,了无生趣,"清流,你说,是否该取消婚礼。"

  清流赔笑,"想清楚点也是好的。"

  刘太太抬起头,"清流,说是改期吧。"

  清流点点头。

  清流见欧阳律师仍然坐在露台上,上前与他耳语几句,律师手一松,甜圈饼掉到地上,可是脸上随即露出笑意。

  接着,清流把消息告诉牧师,牧师的反应不一样,慈祥地劝道:"有分歧的话可以谅解。"

  清流笑笑,"你误会了,我不是新娘。"

  牧师张大了嘴。

  清流招呼他:"请过来吃早餐,改好日期再通知阁下。"

  她再去看卧室里的余求深。

  外头闹了好几个小时,他朦然不觉,高枕无忧,露肩拥着被褥憩睡。

  幽暗的寝室里有他的气息,清流深呼吸了几下。

  小时候,经过蛋糕或是她妃糖店,她也会这样贪婪地深呼吸。

  余求深立刻醒来,看着她。

  清流这才知道珊瑚藏奸,并没有来叫过余求深。

  这也是忠仆唯一可以做的事,护主要紧。

  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取过腕表看一看,"唷,九点了。"想掀开被单起床。

  然后,发觉清流在他面前,不方便行动,笑道:"你让一让。"

  清流只得告诉他:"婚礼取消了。"

  这时,连清流也不得不佩服他,他只是一愣,神色随即恢复正常,反问:"是永久取消?"

  "大概是。"

  他笑了,嘿地一声,十分合理地说:"我马上收拾东西走路。"

  "太太并没有叫你走。"

  他下床,转过头来,"小姐,知道在什么时候下台是十分重要的事。"

  清流问:"你没有失望?"

  他真正的笑了,"小姐,若果连这点心理准备也无,如何出来跑江湖。"

  "你——也不会一无所有吧。"

  "放心,一早讲好条件,我已经得到我要的东西,一点也不吃亏。"

  老程说得对,刘太太的确是个慷慨的人。

  "也许,这样只有轻松吧。"

  他想一想,十分坦诚地答:"也不是,合同上注明,婚后一年,我又可得到一笔丰富的奖金。"

  真没想到合同如此精密。

  这时,虚掩的门外一声咳嗽,清流听得出是老程的声音。

  余求深扬声,"进来。"

  老程推开门。

  余求深说:"我立刻收拾东西走。"

  老程答:"太太想见你。"

  余求深说:"不必了。"

  "太太另外有安排。"

  他爽快地说:"不用麻烦,画蛇何必添足。"

  他开始穿衣服。

  老程只得退出去。

  清流问:"你不再回到船上?"

  他失笑,"我此行收获不浅,人在巴黎,也该轻松一下了。"

  清流轻轻说:"后会有期。"

  他忽然走近清流,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一下她的嘴唇,"祝你好运。"

  他取过外套,潇洒地开门出去。

  余求深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清流轻轻抚摸自己的嘴唇。

  珊瑚看见清流惘然若失的样子,挪揄道:"世上这样的汤丸是很多的。"

  清流回过头来说:"不,他是他们当中很特别的一个。"

  珊瑚冷笑一声。

  不久,刘太太证实了这一个说法。

  她尖声问:"你们让他走?"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刘太太走进卧室,嘭一声关上门,把自己反锁在里边。

  外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收拾客厅里残局。

  看看时间,才九点半。

  有人按铃,原来是送结婚蛋糕上来。

  清流从来未见过那么漂亮的蛋糕,像一件瓷器雕塑,雪白三层高,全是各式各样糖制花朵,栩栩如生。

  清流摘下一块淡黄玫瑰花瓣,放进嘴里。

  啊,尝到甜头了。

  珊瑚咕哝道:"白花费。"

  老程却说:"钱不是问题。"

  真没想到侮婚的会是刘太太。

  纯银相架上还留着她与余求深的欢乐时光。

  茉莉上来问:"都收拾掉吗?"

  老程点点头。

  "我去唤人来把钢琴抬走。"

  稍后,清流听到古董钢琴发出铮宗乐声,有人在弹小步舞曲。

  出去一看,原来是刘太太,既未更衣,也没化妆,在那里弹琴呢,像只苍白的魑魅,不过不奈寂寞,白天就出动了。

  看到清流,颓然问:"他有无留下地址?"

  "他走得很快,留都留不住。"

  刘太太低下头。

  清流不忍,轻轻问:"设法去叫他回来?"

  刘太太摆摆手,"他从来不属于我。"

  这是真的,可是,到了某种关口,不必追究真相,只要他愿意留在身边即可。

  她伸出手,想弹完那首曲子,终于颤抖的手不能完成任务,她抽噎起来。

  清流吃一惊。

  她从未见过刘太太哭,还以为她已成为化石,没想到还会流泪。

  客厅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其余人都累得休息去了,清流再低声问一次:"可要找他回来?"

  刘太太再次摇头。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下载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