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狂剑看了一眼,雕工并非十分精细,但质地还算不错。
“嗯。”她点点头。
“姑娘人长得漂亮,这对发钗很配姑娘身上的衣服,才十文钱,大爷,买这对发钗送给姑娘,绝对值得——”小贩赶快鼓吹。狂剑没让小贩有多说话的机会,直接付了账后,与月灵再走往下一个摊子。月灵拿了一只发钗给他。
“你帮我插上好吗?”
“嗯。”狂剑拿着发钗,小心地绾起一绺发,在缠绕之后,稳稳地在她耳上固定成小小的半月形。恍惚中,她好像忆起一些片段——她梳着发,却有个男人接过她手中的梳子,在替她梳理的同时,也将她的长发梳拢成束……
“好了。”他的低语让月灵回过神,她朝小贩提供的镜子一望。
“这位大爷手真巧,把姑娘的美都衬托出来了。”小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月灵。狂剑眼神一瞪,立刻将月灵揽回怀里。月灵忍不住偷笑了。
庙会里有玩的、有吃的、有用的,货品虽然不是十分高贵,但却样样充足,在在显示出小市民的生活模式。他们两个人在人群里走着,明眼的生意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绝非生活在这种小镇上的人,于是拼命向他们推销商品。月灵一个微笑,狂剑就会负责付账。
月灵摇摇头,狂剑就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不让那些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小贩有机会纠缠。他总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护她到底,这样的情境似曾相识。
月灵小心地不让太多感动涌上眼眶,她的心头暖烘烘的、眼睛水汪汪的,狂剑拉着她走出摊贩的摆放范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抬起她的脸,小心地揩去她眼角的泪光。
“没有。”她深吸了口气。
“没有为什么会想哭?”他皱起眉。
“我只是觉得……刚刚的景象好熟悉,而你那么保护我,我很感动……”她吸了下鼻子,露出一抹微笑。“我没事的。”
狂剑看了她好一会儿,两人离开拥挤的庙会人群,一股异样的感觉令他突然警戒起来。“没事就好,还想逛吗?”他不动声色地问。
她摇摇头,回给他一抹笑。“不要了,我们去看看那座庙好吗?”将另一只发钗收起来,她挽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说是庙会的庆祝活动,结果小贩区是聚集了很多人,而这座镇外的土地公庙除了庙前摆上许多供品之外,根本看不见几个人在这里参拜。月灵点了两炷香,将一炷交给狂剑,拉着他一同参拜。
“土地公公在上,如果您有灵,请保佑狂剑一生平安无忧。”她很虔诚地再三祈求后,连同狂剑执的香一同插进香炉里。狂剑听到她的祈求辞,怔了一下。
“如果土地公公有灵,应该保佑你快乐平安。”他更正。
“如果你平安,我就平安。如果你无忧,我自然就快乐。土地公保佑你,而你会保护我,所以我只要祈求你平安无忧就好了。”月灵俏皮地回道。
狂剑难得被逗笑了。“你都算好一切了,是不是?”他轻吻了下她的唇。
“我喜欢看见你笑。”
“我也喜欢看见你的笑。”她微红了脸,却不抗拒他对她的亲密举动。
他们的相知相许看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却像是眼中钉。他怎么样都没想到会再度看见这样的情景。“灵儿!你……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
一声沉喝,月灵浑身一僵。
狂剑神色未变,只是搂着月灵,看着她缓缓地转过身。
“义父。”她嗫嚅地低唤。
常喜身后站着十数名东厂的高手。
“过来。”他命令。
“我……”月灵站着没动。
“你连义父的话都不听了吗?”他的语气更加严厉。
狂剑没给月灵为难的机会,直接将她“定”在自己身边。
“她是我的人。”狂剑冷冷的眼对上常喜。
“灵儿,他是你的杀兄仇人,还害你失去记忆,你忘了吗?”常喜不理会狂剑,直接对着月灵质问。
“他真的杀了大哥吗?”月灵终于开口。“义父,我会失忆——真的是他和夜魅造成的吗?”
常喜眼神一变,随后怒火出现在他脸上。“你这么问是不相信义父告诉你的话?”
月灵咬着下唇。“我只想知道真相。”
“你宁愿相信这个男人,也不愿相信我?”常喜气得呼吸急促。
“义父。”月灵习惯要奔向前安抚,然而腰上的大掌却钳制了她的活动。她一回头,看见一双不赞同的眼。
“常喜,失心散是你下的,对吧?”狂剑冷冷地问道。
常喜眉眼一皱。“灵儿,他用这个理由骗你,你就相信他了?”
狂剑针对常喜,常喜却针对月灵。
月灵为难地抬起头。“义父,我相信狂剑不会伤害我。”
“那你就认为为父会骗你?”常喜失望又愤怒。
“好、好,如果你要相信他说的话,义父也可以当作没有你这个女儿!”
“义父,我不是这个意思。”月灵着急了。
“如果你眼里还认我这个义父,就立刻杀了狂剑。”
“我……”月灵看了狂剑一眼,求他不要再开口。“义父,为什么要杀狂剑?”
“他破坏你的婚礼,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劫走平王妃,这就是死罪。”
“我还不是王妃。”月灵摇摇头。“义父,你告诉我;我和王爷真的是两情相悦吗?”
“王爷对你的真心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常喜定定地看着她。“灵儿,你是为父惟一剩下的女儿,不要让为父失望,立刻离开那个男人。”
“义父,我……”她深吸了口气。“我不想和狂剑分开。”
“荒唐!”常喜喝斥,“你已经是平王爷未过门的妻子,名分已定,居然敢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你存心要气死我……你——”常喜怒火攻心,气得骂不出话来。
“够了!”狂剑低沉一喝,“常喜,你带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他冷笑。“你想要带走月灵,可以,除非我死。”
“来人!将他拿下,死活不论!”常喜一下令,东厂护卫立刻抢身攻上。整座土地庙已经被东厂的人马所包围,而狂剑与月灵就被困在庙里。常喜已经派人盯了他们两天,一旦出手,便要狂剑插翅也难飞。狂剑拥着月灵退后一大步,身后的银剑随着他的衣袖挥动而出鞘,十数名东厂护卫同时涌向他,狂剑让银剑就在距他三尺的范围内守护。
一个旋飞冲天的招式,银剑迅速隔开所有人的攻击。
狂剑与月灵拔飞的身影随着众人被击退而落地,狂剑再度扬手,月灵认出这是他要下厉招的手式,立刻阻止。“狂剑,不要!”
她的阻止让银剑的剑式停顿,出现一个绝佳的空隙,东厂护卫立刻把握这个机会一剑刺向狂剑。
“不要!”月灵看见了,连忙以身体护住狂剑。
可是狂剑动作更快,一个旋身便又将两人异位,银剑随主人心思而动,及时阻止这致命的一招。狂剑知道月灵不愿他开杀戒,于是转攻为守,目的是让两人能离开这里。但是东厂护卫层层缠着狂剑,不断想以绵密的攻势困住他,然后找出空隙近身攻击。
月灵看着双方的战斗,围在庙外的东厂护卫也被调进来,狂剑既要应付他们,又要保护她,还要不下杀手,纵然狂剑武功盖世,在这种情况下也绝对要吃亏。义父真的想要狂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