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气都气死了,真心的才有鬼!
附注六:出自圈儿词 梁绍壬
附注七:出自蝶恋花 苏轼
☆ ☆ ☆
纪芜晴领着沐祺瑛去见爹爹,半途却突然止住一双往前的莲足。
“小绿,你先去厅上向爹爹通报,说我们一会儿过去。”为了好说话,她随便找个借口遣走随身的丫鬟,懂事的丫鬟也立即先走一步。
“小姐,怎么了?”
别说小绿,沐祺瑛也看得出来她有话想说。
“有心答应我爹的要求,为何还喊我小姐?”轻轻瞥他一眼,纪芜晴兀自走出长廊,往园中临水而筑的水榭走去,沿着人工池子边往前走。
春天的风光明媚而动人,不多赏几眼是浪费了。
怕家仆撞见他们谈话,所以她特意挑小径走。
纪府力行简朴,并未在院景上大施工程,自然的风格倒也宜人。
一排青绿色水榭水影飘飘,望去便已风情十足。
池里水鸭优游,则是另一番闲情。
“仍是尚未成定局的事,总不好对小姐唐突。”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对沐祺瑛来说也是挺享受的美景。
“我都提了,还能收回吗?”她蓦然回首。
总之,她就是觉得他不想接受,非得在见爹爹之前问清楚不可。
一旦应允爹爹,他想改变心意可没那么容易。
“看来,你是觉得我不想接受,所以非问清楚我的心意不可?”
沐祺瑛的眼神和态度说变就变,一转眼便轻佻起来,连小姐也不喊了。“贾少瑛”成为她的义兄,唯一的好处便是可以明目张胆欺负她。
只是,他本来想等扶正身份再说。
既然她等不及也就罢了。
“呃,不是吗?”
纪芜晴有些傻眼,对他的善变未能马上适应。
“怎么你就看不出来,不但能摆脱奴籍,还能一跃成为纪府的少爷,我诚惶诚恐的心是高兴得不得了,只怕得罪了大小姐便被打回冷宫里,所以在身份确定之前,行事说话不得不小心为上吗?”沐祺瑛讪笑。
“你胡扯些什么?”纪芜晴嗤道,未把他的话当真。
真是诚惶诚恐,又怎会在此刻拆自己的台?
提起要他做爹爹义子这档子事以来,他始终就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明白他究竟为何生气,可他想气她的意图太明显了。对他来说,纪府家仆人人羡慕的事,到底是哪里不合他的意?她是真的不明白。
真的不愿意,别接受就好,何必这副想气死人的态度。
不想接受又不拒绝,他真是莫名其妙。
“我哪句话像在胡扯?”沐祺瑛扯出一笑,缓缓朝她欺近一步。若不是因为她无知无感,对她剖心都来不及了,他怎会有心情胡说八道?
“每一句都是!”纪芜晴白他一眼,开始觉得不悦。
难不成,他是瞧她不顺眼,所以不愿意跟她成为兄妹?前思后想,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到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
说不定他根本是小人,还在记恨她和小绿交换身份,一心想整他的事。
发现真相以后,他表面上并未动怒,对她却异常冷淡不是吗?
说不定.他还等着她道歉呢!书念多了,夫子们总有些古怪脾气,她只怕他也有如粪坑石头又臭又硬的固执性格。
“是,你想拿我如何?”沐祺瑛不正经的一笑。
脸皮很厚,存心吃定她的模样。
“既然往后要当兄妹,如果心里真对我做过的事有什么疙瘩,你大可直接对我说个分明,没必要用怪里怪气的态度对我,你就非把自家人的关系弄僵不可吗?”隐忍不住,纪芜晴终究要求他开诚布公。
但愿能够尽弃前嫌,她是其心向他求好,毕竟兄妹一当就是一辈子。
笨!她要他做义兄,便是他心底最大的疙瘩!能说分明吗?望着她天真的脸蛋,沐祺瑛郁卒在心口难开,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唉!该拿这小女人如何是好?但是话说回来,顺从她的天真,让自一己在夜半辗转难眠,并非他的作风。
“我是不懂你做错了什么事,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想和我相亲相爱的份上,不回应你的好意似乎是不怎么通人情,你说是不是?”
伴随轻佻的口气,沐祺瑛突然伸手将不及防备的她捞进怀里。
美人在抱,他愉快地对她使个暖昧的眼色。
“男女授受不亲,你做什么?”
没想到他有此一举,纪芜晴被吓坏了,一回神便朝他胸口猛力一推。
“啊——”谁知,或许是过于惊慌激动,踉跄一退的她竟拐到了脚,当场痛得低下身去,皱了整张粉嫩小脸呼痛。
沐祺瑛想伸手扶她,却被害怕的她用力拍开了手。
“别碰我!”
他自然关心她的伤势,但见她倔强的神情只能作罢,忍着不去扶她。
纪芜晴痛得根本起不了身,拒绝他的援手之后反而有些后悔。
痛死了,现在不是她该逞强的时候。
“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瞧你把自己吓成这样。”望着她,沐祺瑛藏住心疼,打开折扇摇了摇,在一旁无辜地感叹道:“都说了要当兄妹,却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往后我怎么敢和你培养兄妹情?”
“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不能,你不懂吗?”
听见他是开玩笑,纪芜晴反而更为恼怒,气他不懂分寸。
气归气,倒也不由自主相信了他的解释。
“那真是抱歉了。”
他无辜一笑。
笑在脸上,岂知他心底有多心疼她的伤哪!
“算了,往后别开这种玩笑,还不来扶我一把?”试了试脚踝,她发现自己伤得不轻,真的很痛,想凭一己之力起身走回房里几乎不可能。
纵使心疼不已,沐祺瑛仍是立于原地不动。
“古人言:登天难,求人更难。黄连苦,贫穷更苦。春冰薄,人情更薄。江潮险,人心更险。知其难,甘其苦,耐其薄,可以处世矣。”强隐不忍,沐祺瑛只是摇着手中折扇为自己煽凉,煞有介事说道:“不是我狠心,古人都说得一清二楚,做人唯有自立自强才能生存。”
俯望着坐在地上的纪芜晴,他想让她稍稍休息一会儿也好。
“都什么节骨眼儿了,你还有心情跟我说风凉话!”
开了她一个恶劣玩笑,瞧她笑话也就罢,竟然还一本正经消遣人,也不晓得赶紧伸手拉她一把。要上课、要教训人,也得选选时机吧!
该死的家伙,还不救人?
“你的意思,难不成真要我拉你一把?”
他一脸惊愕的样子。
“废话,你没见我扭了脚,连站都站不起来吗?”瞧见他似有顾忌的神色,被他占尽便宜的纪芜晴不免呕极了。
那副恐慌模样,他以为到底是谁将会名誉受损啊?
“这万万不可!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要是让人见着,毁了你名节不说,兄妹之事尚未说定,也没多少人知道我们将要改变的关系,若是让人以为我在轻薄纪府小姐该如何是好?”他煞有介事地猛摇双手。
仿佛,刚刚她说的话,他已“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我不会要你负责,你大可放心!”纪芜晴赌气懊恼。
说笑话,他的名誉还摆在她的名节前头?
死顽固的脑子里装了石头,搞不清楚状况也就罢了,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想不通。说到底,不就怕难听流言传进爹爹耳里,义子之事便成云烟吗?可恶,光惦记着他还没确定的未来,就不顾她的伤了吗?
何况,她的名节早教他毁了,这时才来介意也不嫌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