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已被他从外面锁上了。
她气愤难平的拚命拍打,一再大叫,「放我出去!」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寂静,她眼圈一红,泪水一滴滴的滑落。
她哽咽回头的看着这间仅放置了一张石床跟石桌的楼阁,只见四周都是石壁,仅有一个小小的通风口,她拭去泪水,快步走过去,再蹲下身去看,但只能看到一点点树梢及蓝天,其他啥也瞧不见。
她该怎么办?还有小毓不知道会多着急……懊悔的泪水不停的落下面颊。她早该有这番领悟的!
她跟晨懿不同,她唯一做过跳脱礼教的事,也只是窝在闺房雕些精巧的小件玉器,因为继承娘亲在玉琢上的天赋及巧手,她在山水雕琢上极有天分,于是在晨懿的鼓励下,由小毓拿到街上的玉雕行托售,卖得的银两则拿去救济一些贫苦人家,这事除了晨懿外,也只有小毓知情。
然而,此时她的境遇一点也不像是善有善报!
她气愤的再次拂去脸上的泪水,身体蜷缩着躺在石床上。怎么办?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古南胥推翻了「眼见为凭」的这句话,对于复杂的人心,她终究想得太简单。
只是,他似乎不近女色?还有听他说话的感觉,难道他曾经被女人狠狠的骗过吗?
恩颐柳眉一皱。她是怎么了?她突然对自己生起气来,他把她关起来,她不恨他,竟然还在想他的人、他说过的话!
微凉的风从通风口吹送进来,她只能望着那小小的一片蓝天,静静落泪。
*
第2章(2)
古南胥一回到厅堂,就有下属前来关注他如何处理那个天仙大美人。
「我把她关在石楼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去打扰她。」
坚定的语气引起所有人的侧目,但众人随即暧昧的交换眸光。看来这一次,大当家真的转性,看上那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也是,一旦成了大当家的女人,跟我们就是同一国的,她看到的那件事也就没什么了。」
古南胥没有否认,虽然他并没有打算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不过他也不打算澄清,他的确想保护她,但他一点也不高兴自己有这样的心思。
他随即交代他们把那些山贼剥去衣物后,由马车载到离此地五百里远的一处毫无人烟的废弃村落自生自灭,毕竟是同行,他对杀人也没兴致。
至于那名仍苦守在山庄大门的丫鬟,他要侍卫去跟她说她家小姐已先行离开,信不信随她。
接下来,古南胥一如往常的到后山的漆器厂巡视,检视出货状况,用餐,接着再听取各地探子回来的简报——哪个城镇、哪个贪官污吏或哪个剥削劳力的富商,抑或是哪个同行抢夺官府赈灾官银,甚至杀人放火、强抢民女等事件,这些事件都会成为他率队「黑吃黑」的候选名单。
只是这是他头一回听取报告听得如此心不在焉。
他抿紧薄唇,望着黄大群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们早已锁定很久,却一直无法探得贪官朱仁营藏匿金银珠宝的所在地而气愤与懊恼,但脑子里想的,却是石楼里的不知名女子!
他已差刘大妈负责照顾她,包括送去被子及餐食等等,但刘大妈刚刚却回报,她除了喝些水外,什么也没吃,莫非她打算绝食抗议?
「……朱肥佬唯一的弱点就是美人,我觉得我们该训练一名美人儿混进去,才有机会找到他的金窝银窝,要不,再这么见他一次又一次的制造冤狱再收取丰厚贿银中饱私囊,我就想一刀解决他!」
黄大群讲得慷慨激昂,因为他曾是受害者之一,不同的是,他爹娘给的钱不够多,他坐了五年冤狱才重获自由,但越有钱的人越怕死,朱肥佬府上戒备森严,身边随侍都是武林高手,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果不其然,他话语一歇,就有不少兄弟吐他槽。
古南胥随即从椅上起身,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你们继续讨论,袁师父或二当家若是回来,再通知我。」他随即在那些贼头贼脑的暧昧目光下离开。
一向冷静专注的大当家在这样的报告下,总会提出什么见解或指示,哪像这一次不仅太安静,感觉魂都飞了。
而唯一有这种魅力能造成影响的,就是那一位他们看了也眼睛一亮,但绝不敢跟大当家抢的绝色美女了。
古南胥将那些眼神远远丢在脑后,虽然已有一把无明火在他胸口燃起,但他拒绝去探究自己为何会被一张美丽的脸搞得心魂不宁。
思绪间,他踏出密室。
经由迭石假山的密门走入庭院,再越过花窗回廊,来到侧厅,打开通往石楼的门进入。
只见晕黄烛光下,扰乱他心魂的美人儿正躺在石床上沉睡着。
他在床上一角坐下,凝睇着熟睡中的她。
她甜美无邪得像个小婴儿,但那美好窈窕的身段,在在提醒他,她已是一朵可以摘撷的玫瑰。
只是他怎么看她都不像一个会开口要男人的姑娘,就连睡觉姿势都如此的中规中矩,侧身躺卧,纤细白皙的小手则搁在被褥上。
她的确引起他的好奇心,虽然像她这种带着贵气的美人儿,他已看了不少也领教不少,但她着实美得不可思议,他的手彷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的抚上她有如凝脂的粉嫩红颊,再沿着她挺翘的鼻梁来到那诱人的红唇……
该死!他突然收回手,黑眸闪过一道冷鸷之光。他到底在干什么?!
女人是表里不一、贪图荣华富贵的虚荣动物,他的心绝对不会再被蛊惑!
他倏地站起身,冷冷的喊了她,「醒醒!」
但一整天有如惊弓之鸟,只要有些动静就惶然受惊的恩颐实在太累了,直到古南胥粗鲁的拍她的肩,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她在蒙眬间看到伫立床头的俊美男人时,睡意瞬间消失,且惊惶失措的坐起身来,紧紧的揪着被子,一脸防卫的瞠视着他,「你想做什么?!」
古南胥瞥了一眼在石桌上原封不动的晚餐,「妳一整天没吃东西——」
「那是我的事!」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掺了什么迷魂药或春药,这些东西她可是听晨懿说过的,若不是太渴了,她是连水都不喝的。
他看着她那张生气而倔强的俏脸,的确很动人,但他得提醒自己记取教训。
「不吃是妳的事,过来伺候我、替我搥背!」
「什么?!」恩颐难以置信的看着大剌剌的往石床坐下的他。他把她当什么了?她可是个格格啊!「我不会。」
他浓眉一皱,头也不回的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种酒我都不想喝,不管你关我一天、两天都一样。」
「有骨气,偏偏我一点也不喜欢有骨气的女人,我喜欢柔若无骨的女人。」
古南胥再度起身,转身向她。
他的神情令她不由自主的战栗,但她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啊,小毓肯定还在山庄外面痴痴等着她,还有晨懿,万一她被困在这里超过一个月……
恩颐深吸口气,逼自己定视这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却是非不分的男人,「就我所知,花街柳巷里多得是柔若无骨、出卖自尊和肉体的女人,只要你肯放我出去,我可以付你很多银两,你可以─—」
「妳对妓女很有意见。
他面色一沉,瞠视着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气焰嚣张、以言语侮辱他母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