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的扬起眉。「妳太不了解他了,如果他希望我留下来,他就不会跟我硬碰硬,他胆敢动到乐乐,只会逼我离开。」
「言伯伯用不着跟你硬碰硬,他也可以逼走章小姐。」
「妳去告诉他,最好不要乱来。」
「你知道言伯伯从来不会听别人的劝说,就像你一样。」
「他总以为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是爷爷的傀儡,我就应该成为他的傀儡,很可惜,他错了,他是他,我是我,我们从来不是同一种人。妳只要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是他的选择了。」
「我知道了。」略微一顿,她忍不住问:「我心里始终有个疑问,你真的认为我是因为言伯伯才跟你在一起吗?」
「过去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问题放在我心里很久了,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求求你。」
「我并不在乎真相。」
「这是什么意思?」
「从我得知妳接受父亲的资助开始,妳就不再是我眼中的沈安妮。」若非她是孤儿,他对她有着同病相怜的情结,他不会想抓住她;乐乐就不同了,他无意抓住她,可是她就是有本事教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
其实,正是因为乐乐的出现,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他对沈安妮的爱情不是建立在怜悯的基础上,他很难说放手就放手。
「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认识的沈安妮是凭着一己之力,一路靠着奖学金来到美国读书,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沈安妮从高中就有非常有力的后盾。」
「虽然我从高中开始就得到言伯伯的资助,可是这不代表我不曾靠着自己的本事,至少我拿到奖学金就是最好的证明。」
「妳还是不明白,那代表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其实她明白,因为她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孤儿,不管她有多少本事,都无法掩饰她有个强而有力后盾的事实。说穿了,这都是因为他对她的爱不够深,所以才可以轻易的割舍。
「你真的很爱她吗?」
「对,很爱,是她让我看见不一样的人生,原来我可以开心的笑,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单纯想开心的笑。」
老实说,直至此刻他还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以对一个人有如此深的依恋呢?她不在身边,他无法克制的思思念念,她在身边,欢喜会充满每一个细胞。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欢乐,未来的岳父岳母将她取名章家乐,还真是名符其实!
「……她的确有这样的魅力。」她彻底死心了。
迟疑了一下,他别扭的向沈安妮道出心里的祝福。「总有一天,妳会遇见那个让妳对生命完全改观的人,妳就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
章家乐以为自己已经走访言家别墅每个角落了,没想到在屋子的上面还有这么一处人间仙境,这儿让她有一种置身「Imagine」顶楼空中花园的错觉,只是空间更宽敞,花卉植物更丰富,还有「Imagine」那个帆布棚子在这里变成了一座彩绘玻璃房,在冬日,屋内可以保有温暖,在夏日,打开所有的门窗,屋内会很舒爽。
「『Imagine』的空中花园根本是仿这里建造的!」这是她的结论。
「这里和『Imagine』的空中花园都是属于我母亲的梦中花园。」这个空中花园是在他的要求下建成的,这儿的一点一滴全是他设计的,言家上上下下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建造这个空中花园,唯一知道的是,这里是他最爱的地方。
「你母亲的梦中花园?」
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充满了回忆。「妈妈在世的时候,总是喜欢为我描绘未来的蓝图,我知道,这是她鼓励我的方式,将一个美好的梦想放在我的脑海,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就会努力前进。在妈妈的未来蓝图里,最美的就是这个空中花园,悠闲的午后时光,置身空中花园,沉浸在古典音乐之中,优雅的享受咖啡点心。」
闻言,她心疼的走过去抱住他。「你一定很想念她吧。」
「对,想念她的时候,我就会走进她的梦中花园,回想她的一颦一笑,她教我牢记的每一句话。」
「我曾经听人家说过这样的话:当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有人深深思念着我们,我们就是幸福的人。所以,你应该觉得安慰,她是一个幸福的人。」
顿了一下,他质疑的挑起眉。「这是妳说的吧。」
「我真的有听人家这么说过啦!」
他反过来伸手圈住她。「谁说的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幸福的人。」
「是啊,她是一个幸福的人。」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双人座的藤椅,藤椅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而前方的几案上已经备妥了茶点,他们坐了下来。
「原本是想在地上铺上一块野餐毯,假装我们是在公园野餐,可是地上的寒气太重了,若因此着凉,那就麻烦了。」
「不管是地上还是椅子上,能够待在这么惬意又舒适的环境里喝下午茶,实在太享受了!」她笑逐颜开的张开双手拥抱这里的一切,然后脱下鞋子,将两只脚缩在椅子上。
「妳还真容易满足。」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情意。
「多一点满足,多一点喜乐,我不喜欢想太多,想太多容易产生负面情绪。不过,言爷爷还在医院,我们坐在这里享受下午茶会不会不妥?」
「爷爷总是说,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活着,就要好好的生活。」
「没错,活着,就要好好的生活……」她突然感觉到旁边的目光好热好热,此刻她犹如置身一座火炉前,每一个毛细孔都快着火了,心跳得越来越快……清了清嗓子,她故作轻松的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可是你一直看着我,难道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我喜欢一直看着妳,这样不好吗?」他靠向她,她不自觉的往后退,直到背部抵着椅子的扶手。
「……不是,只是你看得我心都乱了,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她那副娇嗔的样子看起来真像一颗诱人的水蜜桃,好想一口咬下去……
他们一定要尽快结婚,否则他会发疯。「妳这个小笨蛋,难道妳希望我对周遭的关注比对妳还多吗?」
「当然不是……你不要再叫我小笨蛋了。」
「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妳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虽然我的脑子稍嫌迟钝了一点,可是不要以为我是木头人,对周遭发生的事物毫无感觉,你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没事,只是我父亲明天早上回来,他是一个铜臭味很重的人,看待事情着重的是利益,言语上难免会带给妳不舒服的感觉。」
「老实说,我早就将你父亲设定成那种有着三头六臂的人。」她对他做鬼脸。「不管他有多可怕,我都有心理准备了。」
「我可以现在就带妳离开,妳不需要面对他,可是我想,妳一定很希望得到我家人的祝福。」
「我们在飞机上不是说好了,我绝对不会退缩。」
「是啊,可是,妳就是令我不安。」
这实在太好笑了,她一脸古怪的道:「我看起来像那种令人不安的人吗?」
「妳是一个严重缺乏自觉的女人。」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多么有魅力……若非如此,早在他遇见她之前,她已经被其他的男人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