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逛完布庄吃完饭,朱晴雨就要打道回府,在等马车的空档,视线却被左手边巷子里一户人家门里的梅花树给吸引了目光,阿兰见到花叫着说美,拉着她的手央着说要去看花……
香味居虽是黔州第一名菜馆,却意外的不在闹区,附近的巷子更显得僻静,虽说如此,可这时节里还有梅花可瞧却是十分难得。
然而前方的花还都没来得及看仔细,朱晴雨却让人从后头一掌给劈晕了过去……
仔细想来,当时那条巷子看起来空无一人,对方又来得无声无息,不知是朱晴雨在香味居时就被人盯上了?还是对方其实蓄谋已久?
要是对方是见色心起或见财起意,没道理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把人给丢进海里,绑她勒索还比较赚好吗?所以,思来想去,想必是后者了……
可,若真是蓄谋已久,对方谋的又是什么呢?既不是她的人,也不是她的财,或者,对方要的是财,可是更大的财?是她的存在挡了人家的路?若这么推论下去,那唯一的人选不就是她的继母?
不会吧……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元氏一直都对她挺好,虽说不上有多亲密,却是从未欺负过她……
难不成一切都是假象?
「爹,阿兰呢?」说着想着,朱晴雨突然把疑惑问出口。打从她醒过来就没见到阿兰出现过,在外头探头探脑的丫头里也没有她。
朱光的眼神闪了闪,本就担心女儿问起,没想到还是逃不了这一关。
「阿兰她……死了。」
死了?朱晴雨一怔,「怎么死的?在哪里被发现的?」
「在港口附近的一处树林里,你范伯伯说,仵作验屍后判断她是被先奸后杀再弃之荒野。」说着,朱光担心的看了女儿一眼。
朱晴雨当真闻之一颤,想起那日在船上,海叔差点就强了她,当时的恐惧她可能永远忘不了。
「女儿,你没事吧?」朱光担心的问了句。一开始不想说,就是怕把事实说出来后会吓着女儿,果真,女儿还是被吓着了。
「我没事。」朱晴雨微微皱眉,「只是有点后怕。」
朱光拍拍她的手,「别怕,以后你到哪,爹都派着保镶保护你。」
朱晴雨点点头,「谢谢爹爹。」
「说什么傻话!这种事需要谢吗?」
朱晴雨笑了笑,也觉得自己演得太见外了。「爹爹,范伯伯有提到过阿兰可能被害的第一现场是哪儿吗?」
这问题也太专业了吧?他家女儿何时变成办案高手了?
「这,爹爹不知,也没问得太详细。那时一心担忧着你会不会也被……」朱光说着顿了一下,「所以,也没追究着阿兰是如何死的……」
终究是为人父母的,担心的永远是自家儿女,何况对方只是个丫头,爹爹的反应也不让人意外。
只是现在听起来,整件事很是诡谲,她被袭击打昏,根本不知晓对方是谁,又为何要对她行凶,甚至狠心的把她直接扔进海里……可真要说狠,他们对阿兰更狠……
她是在香味居附近的巷子里被劈昏,而她的丫头却是在港口的树林里被发现,还被先奸后杀?着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原主是真死了。
昏迷之中被丢进海里,能活的机率应该是零吧?要不是她是穿越而来,又岂能好端端地存着一口气被凤二给捞起?
此时此刻,她再次捡回了一条命,但这条命还能留能多久呢?
若不能把想害朱晴雨的人给揪出来,现在她这个替身恐怕永无安宁之日……
第七章 寻找大胡子(1)
午后,清风拂面,就算日阳高挂,屋内依然有些微寒。
可能是朱晴雨来自温暖的现代,所以这里的春天对她而言就像是秋冬交替的体感温度。
朱晴雨身子还是有些不适,便懒洋洋地坐在一大面铜镜前让阿碧整理她的头发,先是用梳子从上而下的慢慢梳理一番,再变把戏似的编着头发。
「简单点,随便插上个簪子就行。」朱晴雨交代着。
「这怎么行呢?小姐等等可是要见未来相公的。」阿碧不赞同地道。
「见未来相公有比本小姐的舒服自在重要吗?本小姐若不舒服,脸色看起来能好看?任你簪上地球最顶级的美玉也是徒劳。」
「地球?小姐说的是什么呢?」阿碧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词。
朱晴雨一愣,反应过来,笑了笑,「天下,全天下的意思。」
「原来是这个意思。」阿碧腼腆着,「奴婢无才无能,没啥见闻,连小姐说的话都有些不明白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胡编的词,就算是状元郎也听不懂的。」
「是吗?」
「当然是。」
阿碧笑得开心,小手又拿着梳子梳啊梳地,「小姐平安无事回来了真好,小姐不在的日子,奴婢可思念着小姐呢。」
「你既如此喜欢本小姐,那日出门怎么就不跟上?我可记得你是个贪吃的。」朱晴雨淡淡地问着。
阿碧的手一顿,眸子一低,「小姐是在怪奴婢那日不在小姐身边,才让小姐受这番苦的吗?」
朱晴雨看着铜镜中的阿碧,阿碧难过的模样倒不像是装的。
「我没怪你。要是你当日也去了,也许死的人就是你,而不是阿兰了。」说这话时,朱晴雨的脸上无笑无怒,很是平静。
可阿碧一听,整个人却朝她跪了下去,慌乱的哭了出来,「奴婢也是很自责的,若是当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也许小姐就不会出事了,再怎么说,奴婢还是比阿兰那丫头机灵一点的……小姐您责罚奴婢吧!」
朱晴雨看着突然就跪下来的阿碧,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我只是问问,瞧你吓得……」
「小姐责罚奴婢也是应当,小姐遇上这么可怕的事,奴婢却没能陪伴在身侧照顾好小姐,奴婢真该死!」阿碧边说边哭,倒显得很是可怜。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丫头的声音——
「小姐,范公子到了。」
「好的,我马上去偏厅见他。」
闻言,阿碧赶忙伸手抹去眼泪,就要跟上去——
「你不必跟来了,我想单独跟范公子见面。」
「小姐,这不妥……」
「这是我家,我说妥就妥。你给我到院子里守着,除了倒茶送水的丫头,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小姐。」
阿碧到院外守着,朱晴雨款步移到院内一角的偏厅,那儿是个半开放式的房间,平日里两边大扇的门都是打开的,一边接着走廊,一边面对着庭中的桂花树,八月的时候不仅可以赏花,还能够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气,很是怡人。
朱晴雨从廊道这头进入,背对她的男人似乎正在赏那庭中的景色,一听到脚步声便回过头来——
乍入眼帘的是一张端正刚毅的脸,她朝他微微一福,「范公子。」
「朱大小姐有礼。」范离也朝她微微一揖。
这两人此刻见面的模样,还真是……生疏不已呵。
朱晴雨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位范公子,浓眉大眼,额高脸阔,一身正气,看起来有点严肃,不,是很严肃,范离年纪轻轻便居黔州最大城岩城的县丞之位,虽说县丞乃辅助县令之职,但整个岩城的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是难办的案子,全都是这位范县丞办成的,那岩城县令对这位刺史之子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黔州刺史范仲掌管着州内五县,岩城靠海,黔州港就位在此城内,可以说是黔州境内最富庶的大县,朱家就位在岩城县内,离港口约两刻钟的步行距离,范刺史的府邸也位在岩城县,却是邻近其他两县的边陲位置,以利刺史大人四处巡查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