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就是倒了八辈子霉!难得做一件亏心事,就让人给莫名其妙利用了,害她心虚害怕了好久,总觉得朱大小姐是因她而死,要不是姑母事后查明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她可能就要一辈子担上谋害朱晴雨的罪名。
事已至此,她不能再不言不语,再怎么说她都欠朱晴雨一个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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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事情的真相(2)
人证物证,什么证都有了,京城帝都的刑部一接手此案,便直接问凤晏招不招?认不认?没想到那些证物丢到他面前,凤晏只是瞄了一眼便全招了也认了,半点抗议也没有。
刑部尚书来到御书房,怀里还揣着几份摺子,见到皇帝便一股脑儿递了上去。
午后的风有些凉,吹得舒心极了,本想小憩一番的皇帝实在很不想接见刑部这位老头,可他知这老头是为了凤晏一事而来,他还当真不能不闻不问。
摺子翻了又翻,什么有力的陈述都没有,凤晏便全认了……
就知道这小子会干出这等事来!
皇帝把摺子往案上一扔,笑了笑,头摇了又摇,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陛下,请您示下。」
「示下?你是要我示什么?准奏?把凤晏打进地牢关个几年?」皇帝越想越生气,「你说说,明明骨子里就是荣国公府的家务事,突然就变成了国事天下事,这叫朕该如何是好?」
刑部尚书微微抬眼看着皇帝,「陛下,那下官就照办?」
「办你个头!朕的意思是把这个案子丢回去!别审了!」没想到等半天等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这凤晏就是个死脑筋,趁机把对他无情无爱的母亲和大哥一并给告了,不是更省事些?他如今对他们如此仁慈,留下来搞不好变更大的祸害。
「这怎么行?就算皇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刑部尚书头低了下去,「何况只是荣小公爷……」
「重点是他没犯法!」
刑部尚书挑了挑眉,「陛下怎能如此确定他真无罪?」
皇帝没好气的看了老头一眼,「到现在你都还没弄明白他是朕的人吗?你以为朕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是从何而来?要是没有他深入寇窝,引导他们走向只盗不伤人的境界,你以为咱的海域会如此太平?」
刑部尚书一听,身子一凛,方才明白自己有多糊涂。
「你跟朕说说,他两年多来都没回过京,那些帐本的签名、印章是怎么弄出来的?还有,他和海盗勾结抢官员财物?他哪是和海盗勾结,他根本就是直接去当海盗了,人就在那艘海盗船上,那艘你们一般人永远都找不到的大海盗船,他给朕找到了,还掌握了五湖四海各港口城镇的市场贸易及人流往来情形,两年来一五一十的给朕报告,他的字长什么样,朕一眼便能瞧出来!还需要你们找人监定?
「还有那些被抢的官员们,你要名单吗?朕这边都有,个个都是贪赃枉法之流,财物被盗了还可养我百姓,惠我河山,有何好惋惜?」
这话,听着还真有理了。
可皇上也真是的,干么不早说?搞得大家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根本没个底……
刑部尚书叹了一口气,「还真难为荣小公爷了,可他明明无罪,是被诬陷的,为何还要认罪?」
皇帝冷哼了一声,「他那是做给朕看的吧?想着他把罪都认了,朕也不会真对他怎么样,可换做是那对母子,朕可没那么多宽容之心,根本无法无天到了极点!就为了开一间钱庄赚点钱,竟连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也做得出!」
「可荣小公爷要认罪,我们也不能不许他认罪……」
「你去跟荣国公说,看是要荣国公夫人自行去庙里带发修行赎罪呢?还是刑部依法将这整件栽赃陷害的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她若选前者,此案就算结了,她若选后者……届时朕绝不宽贷,哭天喊地也没有用,她儿子凤宣就等着在牢房过后半辈子吧。」
刑部尚书点点头,「该当如此,可那常绍一口咬定——」
「朕可以亲自证明他说的是谎话,这可是欺君之罪。」
「臣明白,臣这就去办。」刑部尚书边说边躬身而退,离开御书房时,脚步蓦地健步如飞起来。
唉唉唉,可能真的老了,差点把这个案子办成冤案,遗臭万年,光想他就自责不已呵。
人才刚转了一个弯,要通往御花园去,差点就和一个人迎面撞上,害他心跳骤停了一下,眸一抬,正想数落来人几句,竟见来者便是荣国公……
这是巧合还是心有灵犀?
「国公爷。」刑部尚书先反应过来朝他双手一拱。
「尚书大人。」荣国公也赶忙回个礼。
刑部尚书见到他有点心不在焉又匆匆忙忙地,便问:「您这是来见陛下?」
「是……我想求见陛下……」荣国公看了刑部尚书一眼,「大人这是刚刚从御书房里出来吗?」
「正是。」
「陛下可有旨意?」
「有,我正想去找您呢。您是要边走边说?还是亲自去见一下陛下?」
刑部尚书刚问完,一个人便快步往这走来,正是刚刚帮他向皇上通报的那名太监。
这位公公一走近对尚书大人行完礼后,便转向荣国公微微一福——
「国公爷,陛下说了,此事已交给尚书大人,该看的该说的都已经转告尚书大人,今日陛下有些乏了,就不见您了。」
荣国公一听,眉头紧皱,「臣遵旨。谢公公告知。」
「那奴才先走一步。」
「公公请。」
送走了传信的,御花园里顿时只剩下刑部尚书和荣国公两人,见荣国公一副愁眉不展貌,刑部尚书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还是轻松一点,边走边说吧……」
荣国公心不在焉地一笑,「大人请……」
如今,就算摆在他面前的是美人美酒,他也轻松不起来。
前人说,人首要修身、齐家、治国才能平天下,这话果然不虚,如今家丑都快变国丑了,他大半辈子的声誉恐怕尽毁,就算陛下真要治他的罪,他也不能说什么。
前尘往事,终是一场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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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太阳高挂,百花齐放,有着春日里最美的颜色。
她的男人拉着她的手,散步在最美的春光里,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在草地上奔跑着,咯咯咯的笑声曾经是她以为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二十年过去,那情景那画面,从来都不曾从梦兰的记忆中抹去……
那时,老大五岁,正是顽皮爱玩又不听管教的年纪,老二不到两岁,走路还一颠一颠地很是可爱,更别提他承袭了他亲母的美貌,打一出生就是个漂亮的孩子,没人见了不喜欢。
她是正妻,老大凤宣的生母,而凤晏虽不是她所出,但因亲母难产而死,少了正妻妾室之间的利益冲突,因此凤晏是她一手带着的,对他也是打从心眼里喜欢且疼爱着。
对凤晏而言,她就是他的娘,这么小的孩子哪分得明白什么是亲生不亲生,他依赖着她,常常讨抱,又会撒娇,娘娘娘的老叫着,总是把她叫得心里甜滋滋地,可爱的模样也常逗得她笑容满面,不管是在府中还是外出游玩,若她体力能行,都会亲自抱着他跟他说话,叫他看天上飞的鸟,园子里开的花,或是鼻子老喷气的马。
凤晏喜欢她,就像她喜欢他一样,或许再多一点,毕竟是个事事得看大人眼色的孩子,又不懂他和哥哥的区别,总是理所当然的霸占着娘,霸占得理直气壮,让凤宣偶尔看着看着便生了嫉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