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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内伤痊愈之速进展奇缓,是她心中窒碍,那是心病,若她不愿坦然面对,再多“龙血竭”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他倒好,把整盒救命药丹丢给她,说离开就离开,这不是存心……存心要她牵挂难受吗?

  “既然心里有他,有情又有爱,管你们之间发生何事,总得巴住他不放啊!”苏雪英以过来人的姿态拍拍她的肩膀。“男人需要调教,可以跑给他们追,但千万得记得沿途丢饵啊!你从南蛮跑回来,他追着你回来,但他气你、恼你,受伤又流血,然后转头走掉……唉,他是在对你撒娇,意图博取你的怜爱啊!而你竟然跟他较真,当真对他不管不顾了,怎么可以呢?”

  遭指责,上官净瞪大眼欲要辩解,但……无语。



  许久许久,她才勉强挤出声音。“他……他欺我、瞒我,耍着我玩……”

  “他喜爱你吗?真心的那种喜爱?”杜青青一向少年老成,此时却问得天真。

  “……我不知道。”上官净微笑着,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我不知道……”

  “那就追上去弄个清楚明白啊!”苏雪英抓着她的手臂摇动。“他要真敢耍你玩,我……我就叫我家那口子替你出气,咱们直攻南蛮,西汉打南蛮,怎么也得乱他一乱!再怎么着,总比你这些天动不动就魂不守舍、无精打采来得强吧!”

  被师妹们“教训”了一番,上官净心口再次发热,气冲丹田,斗志再起。

  追上去!



  是的,再怎么样,她都得向他讨个说法,又或者……讨张休书。

  ※※※

  再次踏出南蛮莽林时,上官净吁出口气,将含在口中的薄荷草嚼细吞下。

  天色已暗,她沿着以往走惯的路径,在一弯月牙与满天星子的陪伴下爬上梯田坡,找到那条箭泾,她往水源头走,回到位在箭泾上游的竹坞。

  “小姐。”

  她才走进那片药圃和菜园,身后立时传出声音。

  上官净旋过身,对燕影微微颔首。

  “小姐终于回来了。”语调平静无波。

  上官净略偏着脸端详他,狐疑问道:“燕影,你在笑吗?”她似乎看到他嘴向往上翘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是的。属下在笑。”郑重回答。

  “噢……那很好。”

  “是很好。小姐再不回来,等主子哪天想通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到那时,小姐不肯回来也会被扛回来。”

  她很确定,他刚才想说的是“下流手段”,但“下流”二字突然模糊掉。

  脸发热,她深吸门气。“……他还好吗?”

  “很不好。”燕影快答。“从里到外,整个都不好。小姐请小心应付。”

  上官净还想再问,燕影八成觉得已尽到提点之责,倏地一闪身,又没入夜中。

  “小姐?”走了一个,再来一个,朱玉在门边探头探脑,不太确定地低唤。然后,她终于看清楚,圆润脸蛋绽开笑,喜不自禁地冲出来。

  “小姐小姐!真是您、真是您!呜呜……怎么去那么久?主子都回来了,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小姐……呜……主子好可怕,他都不说话,动不动就乱打雷,小姐不要不理他嘛,您不理他,大伙儿全遭殃,好可怜啊……”

  小丫鬟润嫩身子扑进小姐怀里,像要替主子抓牢般,抱得紧紧的。

  上官净叹了口气,淡笑着,安抚地拍拍小丫头的背心。

  “朱玉,我一路赶回来,满身满面都是尘土,得弄干净啊,可以帮帮我吗?”

  小丫鬟拾起圆脸,眨着圆眸,冲她咧嘴笑。“包在我身上!”

  ※※※

  正确来说,是包在牛大和大元、双子、小三子等几个纸仆身上,朱玉仅出一张嘴使唤这个、指教那个,才一会儿功夫,灶房那边已烧好热水,提到竹坞西翼的一间客室里,上官净在那里好好浴洗了一番。

  按例,朱玉丫头仍叽叽喳喳说个没停,把自个儿底细全摊了,上官净才知她之所以能化作人形,皆因纸人身上多了凤锦的三滴鲜血。

  “小姐,那个……主子他是认真的,虽然他……他、他很可恶……但他有认真啦,您气一阵子就好,别一直气他气不停,好不好?”

  “可恶”二字说得非常之小声,还东张西望了一下。

  她如果一直气不停,也就不会回来。上官净拭干发尾水珠,换上干净衣物。

  回南蛮这一路上,她不断想起凤锦曾说的那些话,那些仿佛对她表白,却又模糊暧昧的话语。

  他说——

  若无情意,在一块过一辈子,死死绑在一起,那多可怕……

  他还说——

  所以啊,宁愿这么病着。遇不到心里那个人,一辈子邪病缠身,那也无悔。

  当时的他正设着陷阱诱她跳入,如今回想,却觉那些话深刻入心。或者……他说的是真的,他想跟她绑在一起,过一辈子,皆因有情,因已遇到心中之人?

  夜更深,天际宝蓝一片,虫鸣声不绝于耳。

  她足下无声往竹坞东翌走去,五、六个纸人躲在柱子后好奇探看,全被朱玉一抓再一抓地拖走。

  她跨进主人家的轩房,沁凉夜风由她身后拂入。

  关起房门,她走到里边的寝间,原来是有一整幕漂亮的木珠帘子作分隔,但帘子已毁。她依稀还能听见成千上百颗的木珠坠地跳动的声响,心一抽,不禁轻叹。

  “谁……”纱帐内,那男子厉问。

  凤锦从未如此病过。

  玉灵峰顶上大放异辉,加上他很故意地虐待自己,什么日子不好选,偏选十五月圆之日,这么折腾下来,几乎将他掏尽。

  他首次尝到“空荡荡”的滋味,以往充盈于每个指端的气全都消殆掉了,他像被刨空的容器,当夜,他痛到晕厥,连在梦里都痛,因梦中有她,让他恨恨追着,怎么也不愿为他伫足。

  这些天一直如此,彷佛就这样了,也不知有无愈好之日。

  当他察觉到那声叹息时,那人已靠得太近,就在纱帐外!

  “谁?”竟能躲过燕影溜进他的轩房!

  他冷冷眯起眼,正欲起身,垂纱在这时被对方只手撩开,来的是一名女子,青丝披散,穿着单衣和背心,腰间系着细带,她微微侧身,月光于是镶上她的脸,在她眸底跳动……凤锦看傻了,上一刻的冷厉不知滚哪儿去,他喉结上下滑动,表情很呆滞。

  “你……你、你……”

  “我回来了。”上官净淡声道,神态一贯沉静。她其实险些说不出话,因为他瞧起来确实如燕影所述——很不好。

  他的脸红痕满布,双颊明显凹陷,似乎连呼吸都颇感吃力。

  她大剌剌地坐下,不由分说便抓住他的手,指按在他的脉上。

  脉象虚沉,病态横生,她还想再探,男人陡地收回手,凤目凛瞪。

  “你不是说南蛮太远,不回来了吗?还来干什么?”

  “我不得不回来。”她语调冷冷清清,借着淡薄月光打量他。

  凤锦心一惊,冲口便道:“你要想回来讨休书,三个字——办不到!”

  “为什么?”她问,边脱下自个儿的鞋袜,双腿缩进纱帐内。

  “……什、什么为什么?”竟然结巴?!他不满地蹙起眉峰,两眼不由自主地盯着妻子雪润的脚趾头。

  上官净静瞅他好半晌,清淡嗓音突然道:“我好气你、好恨你。你知不知道?”

  明明不是月圆之夜,凤锦却觉得喉中泛甜,都快呕血了,双目、两耳和鼻问同时漫进一股热气。便如七窍欲要渗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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