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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边,禾良趁他安置孩子时拢好衣襟,起身步出寝房,来到内厅。

  银屏在稍早之前已提来一大壶热水搁在内厅的小火炉上,禾良取来她吩咐丫环准备的一只脸盆,提壶倒进约七分满的热水,然后端回到寝房。

  游岩秀见到她端着冒白烟的水盆进来,二话不说便开始解衣。

  “我来。”禾良柔声道,搁下盆子。



  她走上前替丈夫松开腰带上的玉扣,拉开他腋下和腰侧的衣带,再解开几颗盘扣,然后脱去他的外袍收在一旁。随即,她回到他面前,轻轻推他胸膛,游大爷顺势往后倒,坐在榻上。

  “禾良……”

  “嗯?”轻应,她从屏风后的脸盆架那儿舀来冷水,和进热水里,探手试了试,水温刚好。

  游岩秀望着她俐落且安静的身影,脸红红,嗓音微哑道:“我喜欢你方才推倒我的样子。”

  禾良抿唇一笑,蹲下,抬起他的腿,脱掉靴袜。

  “我没推倒你,只是要你坐下。”



  “我知道,你要帮我洗脚。”妻子轻垂的脸容浸润在荧荧烛光中,游大爷眼神有些痴了,一瞬也不瞬地瞧着,乖乖依着她的摆布,将大脚丫放进热水盆里。“你每晚都帮我洗脚。你总说,洗完脚才好上榻歇息。”

  禾良扬睫瞅了他一眼,唇角始终有笑。

  她双腮的红泽加深,秀脸红红暖暖,整个人柔柔软软。

  “我喜欢帮秀爷洗脚。”她声音也明显轻哑了。

  虽然只是洗脚,却觉得很亲昵。

  他的脚好大,脚板修长而略厚,每根脚趾头都圆润漂亮,踝部优美而有力,当她十指伸进水里搓揉他的脚丫子时,他的脚趾也可爱地扭动着,有些怕痒、又舍不得退开似的。

  游大爷眼儿弯,桃唇绽笑。“我还喜欢禾良帮我脱衣脱裤。”

  禾良忍不住“噗哧”笑出,怕吵醒孩子又赶紧忍下,但柳眼桃腮春心已动,被丈夫直白又带憨气的话惹得心音如鼓。

  洗好了,她拿来干净棉布包住那双男性大脚,仔细拭去水气,让他清清爽爽。

  她想把用过的水端出去,手还没碰到盆子,一只有力的臂膀已勾住她的腰,她往后一倒,跌坐在丈夫的大腿上。

  她笑,习惯性地揉揉他的耳。“秀爷忙了一天,该上榻歇息了。”

  “唔……咳……我还有话要说。”他被揉得眼神微茫,差点学猫喵喵叫。

  “好,秀爷说,我听。”

  游岩秀眨眨眼,好一会儿才记起要说什么。

  “禾良喜欢‘丈棱坡’那批麦子?”

  “秀爷不喜欢吗?”她不答反问,对于丈夫欲谈的事已抓个七七八八。

  游大爷道:“能替‘太川行’赚到白花花银子的东西,我自然喜爱。”

  “可是秀爷不喜欢‘丈棱坡’的那几位地主老爷。”虽说男主外、女主内,但前年那些以鲁大广为首的爷儿们和“太川行”之间的不愉快,她这当家主母全都晓得。

  游岩秀嘟起俊颊,眉眸含着轻怨。“那你今天还帮着他们?”她是故意的,放任孩子“滚”出来搅弄一番,之后再出面圆场。与她做了三年多的夫妻,对于她的这些伎俩,他已了然于心。

  禾良螓首微偏,低声笑,没想跟他打迷糊仗。

  “我怕秀爷一恼火,和那些地主老爷一拍两瞪眼,那就可惜了。秀爷不是常说,在商言商吗?既是好货,就得想法子得手。再说,这次是对方先上门求咱们,彼消我长,彼下我上,要真谈起来,咱们肯定能以较低的价买到上等货,我帮的是‘太川行’可不是那些地主老爷们,秀爷以为呢?”

  他以为……以为……有什么好以为的?!

  事实上,他跟货栈的大小管事已商议出一套对付“丈棱坡”的做法——货是势在必得,价则削到不能再低为止!

  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我不做就是。

  如果非做不可,也会偷偷做,做得天衣无缝,不让你晓得,不惹你伤心……

  他曾对她如此承诺过,而他打算开给鲁大广那些人的价钱是低到一整个没天良,这事,他可没想让禾良知道。

  她带笑说出那些话,说进他心里,他左胸怦怦跳,跳得很重,那力道让他呼息急促,不想、不想放开她。

  撇撇嘴,他收拢缠在她腰上的双臂,红着脸耍赖。

  “我以为……那个……吼,还是不痛快啦!”

  禾良软软叹气,摸着他的发。“那秀爷要怎么才痛快?”

  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游大爷的嘴开始忙碌,没空说话,他脸庞贴靠过去,吮住她的双唇,舌尖有缝就钻,吻得很深。

  禾良双手攀着他的肩,身子柔软如水,当那记吮吻退出她小口,迤逦到她躁红的耳畔和细腻的颈窝时,她终于勉强挤出话来——

  “秀爷,那盆子水……”

  “明天丫环会收拾。”舔舔舔。

  “秀爷……孩子……”

  “孩子睡得很香。”吮吮吮。

  “秀爷.蜡、蜡烛还没熄……”

  “烧到底时,它自然会熄。”啃啃啃。

  然后,她被放倒在榻上,绣花鞋都脱了,床帷整个覆下。

  男人爬到她身子上。

  烛光淡淡地透过纱帷,他英俊面庞有些朦胧,瞳底绽着幽光,看得她心口发热,全身都在发热。

  “禾良,你觉不觉得……孩子该和咱们分房睡了?”游岩秀忽而道,一手压住她已松散的发丝,另一手则悄悄拉开她的衣带,嗓音沙嘎地说:“孩子睡在旁边,你总不敢叫得太大声,虽然你忍得全身通红、揪着被子气喘吁吁的模样很让人心动,但要是忍到得内伤就不好了,我想听你叫。”

  禾良好一会儿才弄懂他的“忍”跟“叫”指的是什么,嫣红脸容登时热到快冒烟,迷蒙眸子如水潋滟。

  她偏过头想把躁红小脸埋进被褥里,一只大掌在此时滑进她衣内,贴着肌肤一路滑到她胀热的胸脯。

  她想叫,但正如丈夫所说的,顾虑到孩子而不敢放声呻吟。

  她又想揪来被子抵住自个儿的嘴,游大爷却不让她动,俯首吻住那发颤的嫩唇。

  然后,他灼烫气息烘着她。

  “禾良,还有啊,孩子也该断奶了吧?他要喝奶,等他长大找自个儿媳妇讨去,你不能一直宠他,你只宠他,都不宠我了吗?”

  又是好气加好笑的无奈感,禾良心底叹气。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嫁了这个孩子气的大老爷,不宠他,宠谁?

  第2章(2)

  *******

  开业于永宁城南大街上的“杏朝堂”,坐堂的老大夫是宫里出来的御医,据老大夫所说,那帖“七星猪蹄汤”和乳穴按压、推揉的手法若能双管齐下,要奶着小娃儿至三岁绝非难事。

  虽有老大夫的保证,但禾良并未打算喂上三年母乳。

  一年时间差不多。

  老大夫也说了,头一年最紧要,孩子满周岁前多喝母奶,身子骨会长得好些,再来就该多给孩子吃些不同养分的食物,好让小身子茁壮,生肌长肉,她希望孩子打好底子后,健健壮壮长大。

  所以,是该慢慢帮孩子断奶了。这件事似乎不太难,毕竟近两、三个月除哺育母乳外,孩子也开始喝起米浆、豆汁,有时禾良会喂他吃肉糜粥、十青野菜粥,而长了牙后,他还喜欢啃果子。

  前些时候从来阳县返回永宁,过没几天就是娃儿的生辰日,游家老太爷的头一个曾孙满周岁,尽管禾良不想张扬,老太爷却由不得她。他老人家吩咐下来,游府大管事德叔听令办事,热热闹闹地办了场宴席,受邀前来的贵客除“春粟米铺”的亲家老爷外,其余的皆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既是这般,送进游府的礼自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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