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别人会发现我们的关系?」他捋起羽被,兴致懒懒地靠在床头,「不用担心,你好歹也是学的工商管理,做这个算是用得其所,公司偶尔提拔新人有什么奇怪的。」
好吧,听你的,都听你的。我把自己摆在你面前,任你挫圆捏扁。
***
于是,我由预算部一名普通职员,一夜间鱼跃龙门成为高高在上的总裁身边的行政助理。公司中的人果然都在猜测我的身份,我不是女人,而我们这位总裁显然在这之前并没什么有独特性趣爱好的花边新闻,所以传闻无非是同学、朋友、远方大嫂姑表弟之类的版本。
我有了一个单独的宽敞舒适的办公室,就在三十九层总裁室旁边。只要按下桌上的内线通话器,就可以听到他沉厚悠远的嗓音。
拿起整理好的统计表敲开青墨色的大门
「总裁,这是您要的这个月的数据统计。」
他伸手把我手中的资料接过,我刚要出去,他叫住我。
「等一会儿。」
我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将手中的表格与笔记本中的数据核对。应该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近距离在办公室盯着他,发现他工作时的神色简直可以称之为肃穆,一向冷冽的脸带着种神圣与庄严,越发让人不敢逼视。
我渐看得入了迷,隐约觉得,比起床第间那张总在上方带着玩味眼神戏看我痴态的脸,这张心无旁骛专心致志没有任何虚假表情的素面更让我心动。
我不知何时看得丢了魂,醒来时他那对黑眸正饶有兴趣地瞅着我,闪闪发亮。
我把目光迅速移开,垂下眼:「总裁,如果您暂时没事,那我回办公室了。」
他收回目光,吩咐:「帮我煮杯咖啡,旁边房间里有研磨机,上面壁橱里有散装咖啡豆。」他边敲键盘边吩咐。
我默了几秒之后,用自己都觉得很愚蠢的一种声音回答:「我只会泡速容咖啡,不会煮咖啡。」
他低下的嘴角往上扬了一扬:「去叫张芯来,要她教你。」
「张秘书在我来之前就已经下楼去办事去了。」
「哦。」
他继续专心看他面前那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条,不再管我一旁傻傻站着。也好,他看屏幕,我看他。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突然头不转眼神不动地吩咐:「把豆子放研磨机里弄碎,在下面壶里注水,等水往上面壶中去后把咖啡粉放上壶里,搅拌两次,然后将两个壶分开,加一勺壁橱里的Dimple,其他不要。」他一口气说完,也不管我记没记住,就又噼里啪啦地敲他键盘去了。
我耐心地将那黑不溜秋的豆子碾碎,煮,倒粉,再搅两次,我心里默默念着步骤,静静地等着水沸。壁橱里放着一瓶酒,我只偶尔喝酒,且都是廉价啤酒,这外国酒我完全不懂。
喝个咖啡也这么麻烦,速溶的不是很好吗?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煮至中途,杜大总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我一愣。
「还在煮?」他问。
「嗯,水过一会才沸。」
几分钟后,我端着已煮好的咖啡出来时,他已离开办公桌,靠在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轻轻将咖啡放旁边几上,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让他睡咖啡会凉,叫醒他……他似乎已有些疲累了。我站着不是走也不是,末了,竟蹲下来呆呆仰望那斜靠在沙发背上的睡脸,明明是张十足的男性脸孔,可真的很美。与女性的柔美秀气完全不同,他是阳刚坚韧冷冽而深邃的,更加诱惑更加直射人心。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滑过他的眉眼鼻尖,放肆地描他轻合着的优美唇形。为什么生成这样,我悠悠长长地叹着气,就是眼前这个人让我三年来受够了相思滋味。
我没叫醒他,只是看着那杯浓浓的咖啡不断释放出热气。
最后出去时把室内的冷气关小了点。合上门的瞬间,我有一刻的满足,这有没有点像两个相依相偎你侬我侬的情人之间的细微关怀?
纯粹自我消遣。
***
杜御飞,我的总裁,已经有接近三周的时间没叫我去暖床了。
事实上,从那次我煮咖啡起,我们之间单独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见面只是纯粹工作上的事。这段日子里他似乎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议,好几次我送材料张秘书都说总裁出去了。之后我也不多问,交东西直接搁秘书室就是。
这个游戏他已经厌倦了,杜御飞,他的一千万还真廉价就准备这么放过我,离透支还差得远啊。这样的我,感觉就像一只送进屠宰场的猪,本做好准备心甘情愿挨宰,不料最后杀猪人竟弃了权。我心里有些憋。
我开始想他,偶尔做梦都是与他床上缠绵。越界吃了天鹅肉的癞蛤蟆其实早已不满足于只远观那美丽的洁白,它再也忘不了吃肉时的甘美。
这时我的内心才真正开始慌乱,无法再把他当偶像当神邸崇拜供养,他是活生生的人,他冷冽的戏谑的的神情,他优雅的从容的器宇,高潮之后他伏在我颈间的低哑叹息,已刻进我的身体,不可能再消失。
可这样的亲密,我却得时时提醒自己必须承认,他只是我的老板,我的债主。
不是我的情人。
桌上对话筒里的轻响,传来总裁大人沉稳的声音,如酒即醇且厚,听起来真舒服。
「把昨天让你审核的那叠人事材料拿过来。」我已经有一阵子没从话筒中听到他的声音了。
习惯地把东西交秘书室回了办公室,才坐下,桌上又响起他沉沉的声音:「我要你送表的你怎么没送来?」语气里有十分质问。
我愕然:「我刚刚已经交给秘书室了。」
「我是叫你自己送过来……算了,你现在过来一下。」
我敲门进去,很意外地发现他并没如往常坐在那张气派的办公桌前,身体斜斜靠在那张沙发上望着窗外。
见我进来他指了指桌上:「帮我把桌上那堆东西整理分一下类,我有点累了。」
我是助理帮他做这些是理所当然,可是在轮到我尽忠效力前外面不是还有个秘书吗?
「张芯有事。」他似乎有读心术。
「哦。」秘书有事我没事。
我开始站在桌旁认认真真地将那大堆散乱纸张归类。他大概真的累了,一直靠在沙发上没动声息都弱得很。我把桌面上清理干净,忍不住朝他那边望过去,果真头低着,但那浓密的睫毛偶尔大幅度的扇动,他并没睡着。
「总裁,都整理好了。」随时随地叫总裁,便让我能用属于下属的心境来对他。
「帮我泡杯咖啡来。」
「好。」我转身走进里面的茶水间。
「别煮久了,上次的煮糊了点。」他在背后说。
端着咖啡从里面出来时,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茶水服务小姐,这些都是秘书职责范围啊。
这次他倒没睡着,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精神奕奕。一口气把我煮的那杯黑糊糊的东西喝了,然后扬起眸对我说:「今天晚上到我那儿去。」
我一直苦等的话就在我毫无心里准备之下被他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我以为这几个字再也不会从他嘴中说出。
我欣喜若狂。
***
大概真是忙得他没时间照顾自己身体的需求,他动作比以往要微微激烈,一向惯于带着玩味冷静自持的眼神染上了几许情欲之色,引得人发狂。一番激情射了痛快之后,他喘着气挪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