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良,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认为谢权是坏人。”小谢子用著这么一张诡异的脸模糊不清地说著。
“我可没说他不是。”古良放过了小谢子。
小谢子揉著脸,一语不发地瞧著古良。
“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古良轻声说著。
“……又不是你下的手,你当然不用想了。”小谢子喃喃说著。
“……啊,早点睡吧,我们得争取时间,快些回丁家堡去。”古良说著,一边脱著鞋。
“……古良,你说,我会不会杀错了人。”小谢子拉著古良的衣角。
“……是了,还得请杨大侠帮个忙,查个消息。”古良说著,倒过头就闭起了眼睛。
“古良,你先不要睡,回答我啊。”小谢子不屈不挠地问著。
“已经很晚了,不睡明天没有精神。”古良说著。
“……所以,我真的杀错了人,对不对?”小谢子瘪著嘴,就是带著哭音。
轻轻叹了口气,古良转过了身,看著小谢子。
“可是,他明明就是坏人。他杀了帮主不是吗?他把你绑了走不是吗?他常常想杀你不是吗?他不是把你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初是他打得帮主只剩半条命啊,当初是他把帮主关了起来啊,他不是跟丁家堡主狼狈为奸,他不是……”
轻轻握住了小谢子的手,古良静静看著他。
“好奇怪的感觉……好奇怪……”小谢子用著另一只手擦著眼泪。
“别想太多了,睡吧。”古良轻轻说著。
25 大小狐狸
重新回到了江南城,杨大侠暂时“养病”的地方。
古良依旧坐在轿子里,由昔日雇来的轿夫扛著。小谢子一改大侠本色,安安心心地窝在他腿上睡著大觉。
知道进了江南城后,古良微微掀起了轿帘。
虽说已经是晌午,这天气还是微微发著阴。晚秋的风从轿外吹了进,穿著有些破旧的短上衣,小谢子舒服地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睡饱了就给我下轿去。”古良说著。
“不要。”抓著古良的腿,小谢子看来是赖著不走了。
“你不给我们带路,见得了杨大侠?”
“……还没到啊。”小谢子低声说著。
“快到了。”古良说著。
“快到了就是还没到。”小谢子干脆闭起了眼睛。
懒得跟他辩,古良只由得了他去。
过了一会儿,等到看门的都迎了上来,古良才把小谢子摇了醒,塞给他一张拜帖,就把他连扯带摔地踢下了轿。
同行的岳舵主微微捂著嘴,看著小谢子满脸不高兴地走到了大门口递过帖子,让几个人看过了脸,然后又满脸不高兴地走回了轿里。
“看来谢大侠心情不好。”叶舵主低声说著。
“可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戴舵主嚷著。
“嘘,嘘……”另外两位舵主连忙说著。
“已故的丁家堡主?”当三人在房里密谈了一会儿后,杨大侠略略沉吟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约莫两年前,就已经是病死了的。”
“病死的?”这次换古良沉吟著。
“为何古帮主要问起?”杨大侠含笑问著。
“不,杨大侠千万别这样叫,直接唤我的名讳就是。”古良连忙说著。
“……古兄弟,你也未免太谦了……”杨大侠微微笑著。
“事实上,帮里有件悬案,两方的人各说各话,所以才想听听第三个人怎么说。”
“所谓的第三人是……”
“现在的丁家堡主。”
“……我以为丐帮跟丁家堡已然是势不两立。”杨大侠微微愣著。
“有时候,听听敌人的话,也是好的。”古良看著杨大侠。“一个可敬的敌人,他所说的话,比朋友更接近真实。”
“……那么……古兄弟此行,是想让愚兄做主,邀丁家堡主一聚?”
“有劳杨大侠了。”古良微微一揖。
“休要多礼。”杨大侠连忙把古良扶了起。“只是小事一桩,我修书派人送去就是,然而,他会不会来,在下实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杨大侠肯出面,而丁家堡主却不来的话,也不是杨大侠的过错。”古良低低说著。“上次净衣大败,丐帮的颜面荡然无存,在下早就想一雪前耻。”
“不可,古帮主,以和为贵。”杨大侠连忙劝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古帮主千万莫要在武林里兴起腥风血雨、徒伤人命。”
“在下本来亦不愿如此。”古良低声说著。
“古帮主尽管宽心,这件事在下做主就是。”杨大侠说著。
“不敢有劳杨大侠挂心。”古良低声说著。“这本是丐帮与丁家堡私下之事,在下实不愿令杨大侠牵涉其中。”
“……其实,在江湖里发生的事,到头来,好像不把我牵涉进去的,算是少的了。”杨大侠苦笑著。
“事实上……杨大侠,尚有一事商议。”
“请说。”
“你再这样垂头丧气下去,小心以后脖子都伸不直。”回到房里后,古良轻轻笑著。
“……不晓得,我就是觉得最近都提不起劲来……”小谢子趴在了桌上,死气沉沉地说著。
“我不是要你别想太多?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们又不知道。”古良缓缓摸著小谢子的头发。
“是吗,我怎么总觉得你知道。”小谢子喃喃说著。
“我也是会错的。”古良淡淡说著。“很多的事情,也都是我所始料未及的。”
“像是?”小谢子抬起了头。
然而,古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收回了手,缓缓走到了床上坐了下来。
“堡主,江南杨大侠来信。”总管递过了信。“来人说是急件,请堡主快些过目,他赶著回程禀告。”
“……杨怀仁写信给我做什么。”丁家堡主微微皱起了眉。
“不管如何,还请堡主快些看过,杨怀仁那只怕真有些事情。”
“哼,只怕都是麻烦事。”丁家堡主重哼一声,拆开了信。
“……如何,堡主,里头说些什么。”
“丐帮又要找麻烦了。”丁家堡主冷笑著。
“李秀不是当上帮主了?”那总管也跟著冷冷说著。“怎么,翻脸不认帐?”
“谁知道那只狐狸打的是什么主意,整整半个月没消没息。”丁家堡主转著心思。
“那么,堡主,杨大侠他……”
“他要做和事老。”丁家堡主看著那信。“不过,这也好,虽说已经破败,总还是天下第一大帮。我可不想白白就得罪了。”
“若是李秀不守约定,那要如何?”总管担心地问著。“要是他翻脸成仇,反咬我们一口……”
“在杨怀仁的眼皮下,他还不敢动什么手脚。少不得,去探探,看他究竟打算要怎么办。”
看到丁堡主出了丁家堡,不远处就有三只飞鸽也是展翅飞了起。
“大王,古老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一个大汉疑惑地问著。
“谁知道。”山寨大王也是疑惑著。“不过,照做就对了,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去问。”
等到杨大侠的信已经出去了两天,古良把净衣长老叫了进来。
净衣长老有些戒备地看了小谢子一眼。
坐在一旁椅上的小谢子穿著锦衣华服,高高绑起的发上,束上了装饰著两颗小明珠的银丝带。鞋上蹬著一双新鞋,干干净净的脸上白里透红。
古良还是那身旧棉袄,此时的他,缓缓喝著热茶。
“帮主叫我有事?”净衣长老谨慎地说著。
“一件大事交待于你。”古良把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帮主请说。”
“带著附近三个舵里的人,立刻去打丁家堡,只准胜,不准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