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惜玉正坐在雷氏总公司内的会客室,秘书小姐送上咖啡,笑著对她说:「廉小姐,请你稍等一下,会议结束后雷先生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和你面谈。」
只有十分钟?看来雷先生真的是位超级大忙人哩。
「好,谢谢你。」惜玉回以甜甜的笑脸。
秘书小姐一走后,惜玉不疾不徐地轻啜著咖啡,完全没有一般面试者的紧张。
她不是势在必得,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她一向的态度。
没多久,会客室的门咿呀一声开了,走进一名低头快速翻阅手中文件的男子,男子的长发整齐束在身后。
「廉小姐?」男子声音虽极为低沉好听,却有如从冰窖里传来。
惜玉一接触到他深若墨石的双眼,著实愣了一下,一种熟悉感向她袭来。
她随即摇摇头,暗骂自己应该不可能见过他,赶紧回话。「我就是,请问你就是雷先生吗?」
他虽然素负盛名却痛恨出现在萤光幕前,大部分的人只闻其名却不见其人。
雷昊其实极为俊秀,可是那双深黑冷然的眼使他看起来冷淡不羁,乍见他的刹那,会让人以为见到刚从冰窖里推出来的冰雕。
惜玉原以为他是一个书卷气极重的努力型人物,但他的气质却如此冷绝。
男子点点头,表示回答了她的疑问,丢下手中的文件,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我没有太多时间,所以请你简单告诉我,为何想到雷氏实习?赞扬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意思就是说得不好,马上滚蛋!
一回到正题,惜玉以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精神对上他的双眼。「据我所知,雷先生是专攻雏妓官司最有力的人物,所以我才选择在这里学习。」
她的回答尚可,但雷昊对她执著的眼神起了兴趣。「为什么你会对雏妓官司特别有兴趣?」
「因为那些孩子值得更好的生活。」
对于她像慈善机构的标准回答,雷昊撇个冷笑。「那你应该去参与慈善事业,不是更快、更有帮助?」雷氏可不是开慈善机构、做慈善事业的。
看见他不屑的冷笑,惜玉皱起秀眉。「能救出她们、遏止雏妓一再发生的,只有站在第一线的法律;而身为破获人口贩卖集团的大功臣,你却不这么认为吗,雷先生?」
雷昊没有回话,冷然的眼神读不出他的思绪。
盯著眼前的女孩好半晌,他才道:「你听说过其他实习生如何形容我吗?」
「早有耳闻。」听见他的问题,惜玉漾开笑容,这表示她很有机会可以进雷氏实习了。
雷昊轻敲著桌面,眼神不变。「那么你还是坚持选择这里?你可以选择更轻松的实习地点。」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能撑多久?他倒很好奇。
惜玉的眼里只有坚决。「我想要的不只是律师执照,还有真正的实战经验。」
雷昊冷然的眼里露出一丝对她的激赏。「廉小姐,虽然你是个实习生,但我们不会将你当作实习生看待,你的意见我们一样会听取、你的薪水更不会比一般员工差,但相同的,我要求一样的效率、积极的思考,若你不能符合我们的要求,我随时会请你另谋高就,如果你决心到这实习,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惜玉兴奋地用力点头。「这些正是我想要的。」
「很好,明天九点报到,接下来的细节,我的秘书会跟你详谈。」说完雷昊便站起身,踱步走向门口。
「谢谢你,雷先生。」惜玉跟著站起,真心地说。
「不用高兴得太早,我希望你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半途而废。」
惜玉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叫住正要拉开门的雷昊。「等一下,雷先生。」
雷昊面无表情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她对他总有种记忆错乱般的熟悉,可却又想不起来。
雷昊眯著眼冷笑,像对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警告般的语气显得更冷了。
「小女孩,如果你想好好待在这里,劝你最好不要胡思乱想,免得偷鸡不著蚀把米。」
惜玉深感污辱,不怒反笑地说:「我为我的失言感到抱歉,而且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我们没有见过面。」
呿,笑话!他以为每个女人都会爱上他吗?就算想当凤凰,她也不想做只「冷冻凤凰」!
对于她口气的变化,雷昊起了兴趣,挑著眉说:「为什么?」
「因为我向来不会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人有任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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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中下课,雷昊提著书包跟买完菜的母亲一起走在乡村小道上,雷母滔滔不绝地说著今晚的菜色,惜字如金的雷昊如以往般静静听著。
两人走过一个小弯道,眼尖的雷昊看见坐在石头上的熟悉小身影,于是迈著大步走去,低下身子与小人儿视线齐平。
「小玉,你怎么坐在这?」远远就看见她托著腮帮子坐在这,天色就快暗了,一个小孩子坐在路边多危险!
小玉漾出甜甜的笑。「等哥哥。」
雷昊应了一声,没有回话,只是紧皱著眉,想这小丫头不知傻傻坐了多久。
雷母温柔地揉揉她的头。「吃饭了吗?」
小玉笑著摇摇头,跟著起身,一如往常抓住雷昊的衣角,小小的心里记得雷昊不喜欢别人碰触。
三人正要迈步走回家,一颗不知哪来的石头砸中小玉,由于力道不大,小玉只一阵吃痛。
路旁传来一阵嘲笑声。「小偷!我打到小偷了!」
「小玉,不是!」无法用词汇表示自己激动的情绪,只能说出两句简单的话。
「我妈说你舅舅是赌鬼,你也是小偷!」
「哈哈哈,小偷,我们打臭小偷!」另一个孩子作势又要拿起石头。
雷母一声叱喝:「你们在干什么!」
一群孩子听到大人的叱喝声,吓得一哄而散。
「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雷昊早已蹲下身检视小女孩。
见小玉沉著小脸不说半句话,两人不禁一阵紧张,雷母心疼地摇摇她。
「小玉你说话啊,告诉雷妈妈哪里痛?」
小玉双手紧抓著雷母送的小洋装,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害怕地看著他们。「小玉,没有偷东西。」
原来她不是怕痛,而是怕他们不喜欢她了……
许多因怜惜她而生的情绪冲击著雷昊的心,他一字一句说出对她的信任。
「我知道。」
小女孩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却依然紧抓著小洋装的裙摆,紧皱小脸、小小的身体也像在隐忍什么,却忍不住大眼里逐渐聚积的水气。
见状,雷母心疼不已地轻抚著小女孩的背。「没关系,小玉可以哭,雷妈妈和哥哥都不会笑你。」可怜的孩子。
小小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心里的酸楚,无预警地冲向雷昊,紧紧抱著他,用尽全身力气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雷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却没有推开她的意思,原本摊开的两手拥紧怀中的小人儿,缓缓抱著她站起,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大哭,他则面无表情地一步步往前走。
「阿昊?」身后的雷母湿了眼眶,温柔地看著这一幕。她从没想过儿子会主动抱住外人。
小女孩眼里不断冒出的泪浸湿他的背,他在她耳畔轻轻许下誓言——
「我会保护你,所以不要怕。」
第二章
「当」一声,专属电梯内走出身著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脸一如往常般淡漠,长发虽被乖顺地束在身后,但额上几绺飘落的发丝,显出男人个性上的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