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葛雷丝什么事?”
“喔,回答关键的问题好不好?”
“……谁晓得。”大大叹了口气,莫第躺在了床上,伸着懒腰。
“你连自己有几个女朋友都算不清楚?”费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她们来来去去的,今天哭着分手,过个两天又揽着我,我都搞不清了。”莫第淡淡说着。
“……每个人交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吗?”这下子换费比疑惑了。
“……谁晓得,改天等你交到了一个,我们再来交换经验?”莫第挑起了眉。
“我才不要,多麻烦啊。”费比嘀咕着。
“你看你看,又在嘀嘀咕咕的,到底是跟谁学的坏习惯。”莫第叹着气。
“……表哥,我问你,你真的有这么喜欢芬蒂娜吗?”费比正视着莫第。
“……怎么又提起她?”
“她死了以后,你就生病了。”费比低声说着。“我从来没看过你生病。”
“……那是巧合。”莫第说着。
“……爸爸离开前有交代过我,等你病好以后再跟你说……芬蒂娜已经火化了,葬在她们分家的墓地里。”
“喔。”莫第只是简短地回答着,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
“……你会不会难过?”
“不会了。”莫第说着。
“真的?”
“不然,难道还是假的?莫第失声笑着。
隔天下午,葛雷丝见到了莫第披着厚外套在客厅打电话。
正想靠过去,莫第就已经落寞地挂了上。
“……表少爷,您要些什么吗?要不要一些果汁,我去准备给您?”葛雷丝试探地问着。
“……不了,谢谢。”莫第轻轻一笑,把肩上的外套重新披了好,才起身回到了楼上。
见到莫第有些沮丧的背影,葛雷丝站在原地捏着手,担心地瞧着。
等到了莫第离开视线,没人注意着客厅的动静,葛雷丝假装满不在意地拿起了电话,按下回放键,仔细听着。
“XX分局您好,如果您要报案请按。……”
喀。葛雷丝冷静地挂掉了电话。
“表少爷,我帮您把窗户关上一些好吗?”
在门边注视了读书中的莫第一会儿,葛雷丝才走了上前轻声问着。
本来应该在读书,然而显然已经发呆了好一会儿的莫第,这下子才回过了神来。
“啊……好,就麻烦你了。”莫第说着。
把窗户关上了一半,葛雷丝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
见到了葛雷丝的样子,莫第只是一笑。“为什么这么拘谨?拿张椅子坐吧,不然去忙你自己的事就好。我已经不要紧了。”
“不……我只是……”葛雷丝连忙挥着手。
“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其实,我记得的,葛雷丝。那天晚上是你陪着我,握着我的手一直到天亮。”莫第微微笑着。“谢谢你。”
当天晚上,来了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莫第葛兰尼!你给我出来!”
芬蒂娜的先生气冲冲地来到大厅,待在自己房间的莫第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而放下了书,大踏步地走了出房门。
葛雷丝本来要跟着出去,然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跑了几步抱起件外套,才又担心地追在了后头。
“表少爷,您要加件衣服啊,表少爷!”
莫第葛兰尼站在了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芬蒂娜的先生。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什么意思?今天要不是纳特警长提起,我还不晓得你恶人先告状!”
“……我没针对你,我只是对于芬蒂娜的死感到不解,要求给个真相并不过份。”莫第淡淡说着。
“真相?真相就是你弄大了她的肚子,让我们大吵了一架,所以她才服药过量!”
“住口!你这低级的猪猡!”莫第沉声喝着,吓得一旁的葛雷丝把外套抱在了胸前,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表少爷。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费比也从琴室走了出来。
芬蒂娜的先生先是被吓了一大跳,接着就是恼羞成怒。“你说什么?!不要以为你毁了芬蒂娜的遗书就可以这样有恃无恐,我这里还有影本,惹恼了我,我送到报社手上,我们同归于尽!”
“不要以为人化成灰,一切就结束了。上帝没有眼睛,不代表就没人替芬蒂娜讨个公道。”莫第冷冷地说着。
“你连上帝都敢侮辱,你果真已经是无法无天了?!”
“谁让你在这大声嚷嚷的,帕里尼!把他赶出去!”走到了自己表哥身边,费比气得喊着。
“小孩子插什么嘴!”
“你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费比瞪大了眼睛。
“……费比,回房间去,你不用跟他吵。”莫第说着。
知晓了费比尔斯的身分,本来还龇牙咧嘴的安德尼,一把火当场就灭掉了三分。
“……这与费比少爷无关,莫第葛兰尼,我们出去讲。”
“不要出去,表哥。你的病才刚好。”费比顽固地扯着莫第的衣服。
不过,莫第似乎也没有要出去谈判的念头,他就只是冷冷地看着安德尼。
“你……不要欺人太甚……丽娜夫人那边,我可没保证就不会泄你的底。”安德尼威胁着。
“随你,随你高兴。如果你真的心里没鬼,我不晓得你为什么这么激动。现在我顺便跟你说一声,芬蒂娜的遗嘱已经改过了。她的遗产继承人,第一顺位是我,只要我还活着,你一毛钱也拿不到,慢走。帕里尼爷爷,客人要走了。”不管这位脸上已经涨成猪肝色的未亡人,莫第牵着费比的手转头离开。
“你就这么放过他吗,他对你这么凶啊!”费比忿忿不平。
“别跟他计较,这样有失你的身分。”莫第只是淡淡说着。
‘我们很抱歉,瑟雷尼少爷。这件事情已经结束……’
是的,已经结束了。没有人被怪罪,没有人应该负责。只要自己闭上眼睛,不要开口,把她忘掉。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
偶然地,走过生命的人,又偶然地,静静离去。
没有人会被怪罪,没有人应该负责。因为一个叫做莫第葛兰尼•瑟雷尼的人被牵涉进来,因为他的身上流着法利纳家族的血液,所以,事情的真相就随着芬蒂娜的死去而永远地被掩盖。
莫第葛兰尼放进了一张唱片,芬蒂娜柔美而干净的声音流泄而出,充斥着整个房间。
‘上……主……求你垂怜……’
‘上……主……求你垂怜……’
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音响前,莫第看着旋转中的唱片,不发一语。
站在门旁的葛雷丝,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觉得无法呼吸。
“表少爷没有要带什么东西吗?”
眼见莫第就要离家,身上除了一只钱包外什么行李都没带。守在门口的葛雷丝担心地问着。
淡淡一笑,莫第只是摇着头。
“不去送表少爷吗?”家庭教师低声问着。
“不用。”费比动笔疾书,却是力透纸背。“明天就回来了,我干嘛特地送他。”
新房子是姨丈特地买给他的,一整栋的别墅。因为言明不要仆人,所以现在这栋房子只有自己一个人。
让司机回去后,莫第打开了门旁的开关,大厅的水晶灯就亮了起来,灿烂辉煌。
莫第脱下了鞋子后,一间间地巡视着自己的屋子,也一间间地打开了电灯。直到整栋别墅都灯火通明了,莫第才坐在最后一个房间的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活在法利纳家族里,被仆役所围绕,本该是一大享受,然而却对他是种慢性的折磨。比起喧闹不休地被簇拥着,不管在家里、还是学校,他最能感到平静的,却是只有在自己一人独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