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是他!?八成是被他逼得太紧了,才会在昏迷前还出现幻觉,看到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旋即惊叹不妙!
这下子可好了!她住院,不就给了悦卜群一个大加挞伐自己的机会?
才这么想,房里登时出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好点了吗?”悦卜群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完全听不出他到底是真心关心,还是只是应付一下。
不过,她仍然感到有些诡异。他竟然没有骂她为何乔装夜游?
“还没有醒过来?”他急在心里,却不露声色。
医生明明说她没有伤及脑袋啊!怎么这会见儿不应不答!?
“醒了。”她说话了。
他这才松了口气,“很好。医生说你的骨头没断,仅是一些皮外伤,一星期后就会康复,看来拍摄时得让化妆师为你多上点妆,掩盖一下疤痕。”
“媒体有没有大肆报导?”她问。
“这里是白奕夫的私人医院,所有消息都会封锁,怎么?你感到失望?”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微怒道。
“你不是想上头条?”
“如果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人,那么就趁我受伤不完美时,解约好了!”她努力撑起身子。
“别乱动!”他的心莫名地揪疼了起来。
“反正你的作品已经毁了,还管这么多做什么?”她有些孩子气地说道。
“但没全毁,你仍必须履行义务。”他冷静地说。
“你……”这家伙不是个完美主义者吗?怎么会妥协?
“总之,我希望你一星期后能够启程,至于之后的工作档期,就请彼得为你延后,因为,是你的伤延误了我们的工作进度。”他故作镇定地说,完全没有提及这场意外是因他而起的。
“该死的!”她再次怒道。
“女人不该说粗话。”他纠正她,也许是理亏,声量也跟著降低。
“你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古代?还是极权的阿拉伯世界?为什么管我这么多?”她突然想起母亲的警告。
“这不关你的事!但从你签约的那刻起,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玫茜百货公司,所以请自重。”她的话引起了他的反弹。
“我在这里养病,也得装出淑女的样子?”她反问。
“你是不是淑女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但,该遵守的规矩就不能逾越。”
她气得胸口不断地起伏,正想破口大骂,他却以手指捣住她的唇,“注意形象。”
那手指像带电似的,一下子传导至双方身体的每一处神经,也击向两颗若即若离的心。
他一语不发地持续在上方摩蹭著,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乌黑如胆石的晶瞳,立刻,她迷失在他深邃的眼波中,任他的手在自己的唇上游走,牵引著她的呼吸与心跳。
突然,她被理智唤醒,双颊倏地染红,而且微烫。
“你都是这么抚摸作品的吗?”她低声问道。
这话惊醒了他,他立即抽回大掌,以冷笑掩饰方才的失控,准备离开。
“你……你站住!”她就是想问个明白。
“大吼大叫只会破坏女人的形象。”他以阿拉伯文轻声说道,便拉开房门往外走去。
“你是阿拉伯男人!?”
天啊!母亲说对了!
突然,对于伤害她母亲那个男人的恨,似乎转移了一部分到悦卜群的身上。
她用力扯下身上的点滴,打了通电话给她的经纪人:“彼得,我要解约,赔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我的大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电话那头的彼得一阵惊慌。
“我不管!反正我是解约解定了!你若不敢出面解约,那我自己去和白奕夫说。”梅艳波这回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敢做。”彼得被梅艳波的坚决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梅艳波一想到刚刚悦卜群的行径,就一肚子火。
彼得和梅艳波合作许久,非常清楚她的敬业精神,不管工作多累、多难,这骄傲的女人都会咬紧牙关、全力以赴,今天会如此坚决要解约,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艳波,如果你坚持解约,我绝对会出面帮你处理,但这不是你的作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彼得深吸了口,冷静地一字一句说道。
顿时,梅艳波冷静了下来。
没错,这的确不是她的行事作风。自她踏入模特儿圈以来,只要答应接下的工作,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会尽全力将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今日的她。
“艳波。”见电话那头的梅艳波不说话,彼得知道她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于是继续开口劝道:“你要好好珍惜今日得来不易的成果,千万别过于意气用事,糟蹋自己多年辛苦所得的一切。”
梅艳波深吸口气,浮躁的心绪已平复。
天啊!她在做什么?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让自己理智尽失!?
“彼得。”梅艳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了,我会和以往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将工作做到尽善尽美,Bye了!”
电话那端的彼得悬在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下。
第四章
铃……
午夜,手机声乍然响起,正在沐浴中的悦卜群匆匆走了出来,接起那支几乎很难得听见响声的手机。
“喂?”
“王子殿下您好,我是席·帕卡,不知殿下是否方便谈话?”
打电话来的是悦卜群祖父身边的忠心仆人,多年来一直陪伴他父亲成长,直到发生那件家族的意外事件之后,他才调回祖父的身边。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悦卜群故意冷淡地说,无非是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干扰他的生活。
“殿下,请原谅我的这次,我可以百分百确定您是悦卜殿下,也就是约旦国王席·达达亚的孙子。”席,帕卡肯定地说道。
悦卜群深深吸了口气。他一直希望永远走出那个让他父亲自杀、母亲抑郁而终的国度,可是席·帕卡还是找到他,难道,他们家族发生了什么大事?
“请容我见您一面吧!”席·帕卡坚定地恳求道。
“你在哪里?”他终于动摇。
“就在饭店的大厅。”席·帕卡说。
他十分惊讶。约旦距离波士顿十万八千里,已届八旬的席·帕卡竟然千里迢迢地飞来这里,看来真的有事发生。
“请上来吧。”他说道。
“谢谢殿下。”
“不要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我,在这里,我只是悦卜群,一个以摄影维生的摄影师。”
“但是您身上流的血液,永远改变不了您高贵的出身。”
“这里是美国,人人平等。”他坚持道。
席·帕卡不再与他争论,“我这就上来打扰了。”
十分钟后,这对“君臣”面对面地,坐在房间附设的客厅里。
“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悦卜群为席·帕卡倒了杯奶茶。
席,帕卡起身,并且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向他致意,“不敢当,殿下。”
“暍吧!你一定不习惯这里的一切,这是我唯一可以让你尝到家乡味的东西。暍完这杯,你就请回吧!”他故意疏离道。
“殿下。”
“叫我悦卜群,不然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他的心很紊乱,只想抛开过往的包袱。
“好,悦卜群先生。”席·帕卡妥协道。
这孩子的个性,简直和席·达达亚国王一模一样!
“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他还是忍不住地问了。
“您离开约旦,也有十年了吧?”席·帕卡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