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大吃一惊的是背后竟然几乎同时地响起了一声轻咳,然后是那个令她头皮发麻的声音“咳,羽翔,需要我帮忙吗?”那个令她如此狠狠的挂在这裹的男人,正带著一抹好玩的神情,抱著双臂地看著她。
“嘎,嘉澍!你几时站在那裹的?”尴尬以最快的速度将红霞铺满了羽翔的双颊。
“够久的了。让我想想看,嗯,我应该是从你踢铁窗踢半天,把我种的仙人掌都踢翻了的时候起,就站在这里的。”嘉澍慢条斯理的说:“我可以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吊在阳台上吗?”
困窘至极的羽翔只能磨磨牙地翻著白眼。“如果我说我是在这裹乘凉,你会相信吗?”
“唔,这倒是挺睿智的答案。但是……到楼下的庭院不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吗?”
嘉澍慢慢地踱列羽翔身下。“还不说实话?羽翔,这郊区的庭院是很容易藏匿一些不受欢迎的小动物的唷!”
“譬如说呢?”羽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是各种想像和酸涩的肌肉都不停的向她抗议著。
“譬如说一些毛绒绒的小虱子啦,也可能是蜘蛛、蜜蜂,我也看过癞虾蟆、青蛙。
噢,对了,前一阵子车道上还不时可以看到被轮胎压扁了的老鼠跟小蛇。我想你一定是个很有爱心的女孩子,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在这裹乘凉吧!”嘉澍说著在原地朝后一转。
“嘉澍,你要到哪裹去?”惊慌过度的羽翔忍不住尖叫地唤住他。
“我进屋裹去。因为我年纪大了,这屋外的湿气太重,有碍健康。”嘉澍说著朝羽翔挥挥手。“你好好儿玩,只是别忘了明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又急又气的羽翔只能恨恨地踢著腿,虽然万分不情愿,但也只好准备向他低头。
“嘉澍,我……”
“嗯,怎么样呢?”嘉澍好整以暇地问道。
羽翔抬起头看看那个令自己的手指感到一阵麻痒的东西。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她立刻放声大叫,并且松开双手猛甩著。
“蜘……蜘……蜘蛛!”她为时已晚的发现自己正有如一块投入深井般的石子似的往下坠,她紧张地再度扯起喉咙尖叫。
那个预期中的撞击及伤害并没有发生,她用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这才看清楚,自己正好端端地趴在嘉澍怀中,而褪去戏谑神色的嘉澍,此刻也是脸色灰白地抱著自己,和著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大声喘著气。
“嘉澍,好可怕!那只蜘蛛……”羽翔忍不住环住他的颈子,将头埋在他怀裹断断续续地说著话。
“不要再来一次了!老天爷,羽翔,你差点把我给活活吓死。”嘉澍连连做著深呼吸,刚才看著羽翔就像是失去链条的钟摆似的往下坠落,他根本没法子思考,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接住她。
羽翔抬起头将手伸到他面前,比出个棒球大小的形状。“嘉澍,那只蜘蛛好可怕,有这么大一只!”
“嗯,它叫老杰克,我一搬进这间房子时它就在裹面了。”嘉澍心不在焉的回答它的话,抱著她朝屋子裹走。
“那你为什么不打死它?”羽翔惊讶得大叫。
“为什么要打死它?它跟我一直都是和平相处的。况且它结的网有时也会网到一些蟑螂、蜜蜂什么的,它的存在倒是利多于弊,我看不出非要置它于死地的理由何在。”
嘉澍说著伸出一只手打开楼下一个房间的门。
“嘉澍……”羽翔不安地看著房间内的摆设。
屋裹是很普通的家具陈设,但是因为色彩的搭配得宜,使得房间里洋溢著一股令人舒适的气氛。墙面是明亮的浅橘黄,屋裹的家具都是淡淡的松木原色,床单是墨绿底上面用黑色的细线绘出许多花纹。在床边是条很大的地毯,上头的图案类似印地安民族的图腾。
“嘉澍,我可以回我自己的房间,你……”她看到嘉澍捧著一盒医药箱走过来时,自然而然地闭上嘴巴。
嘉澍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用棉花沾著双氧水消毒她手上的伤口。
看著不断起泡的伤口,羽翔忍不住地一再倒抽著气,她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那么天真地想从楼上沿著铁窗爬下去!幸好有嘉澍在那里,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拿著红药水沉吟再三,嘉澍最后将红药水放回药箱内,转而取出一瓶芦荟露,将透明冻胶状的芦荟露敷在她的伤口上。
羽翔迷惑地看著他的动作,把手伸到鼻下,好奇地嗅著那股混有双氧水跟芦荟的略微腥臭的味道。
收拾好医药箱的嘉澍,双手搭在背后的裤袋里,眼神莫测高深的凝视著她。这种不寻常的举动使室内的气氛除了有些尴尬之外,又混杂了某种说不出的亲密感。羽翔望著它的表情,一时之间竟不能将视线自他脸上移开。
他们就这样各据一方的相互凝望著,在这一刻似乎时间也冻结住了。
第九章
客厅的大钟传来一阵叮当声,羽翔在心里暗自地数数儿,十二声,这代表已经又是新的一天了。而在这新的一天里,我就要跟眼前这个男人结婚……“呃……我想回房间去了,谢谢你帮我上药,还有刚才的……呃,你知道的……羽翔困窘地挥挥手,快步地朝门口走过去。
“不要走。”嘉澍在她经过他面前时,伸出手去拦阻她的去路。
“嘉澍……”羽翔抬起头看进他眼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突然发现自己心里似乎有根无形的弦莫名其妙地越绷越紧。她不安地咬著下唇看著他。
嘉澍看著她细小洁白的牙齿不断地辗转蹂躏著鲜红的唇瓣,像个困扰而又有些天真的小女孩般仰著脖子,直视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怎么能放她走呢?在她如此深入地融入我的生活,任性地占据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时,失去她,我将依附什么而活下去?
突如其来的低吼了一声,嘉澍伸手将羽翔拥进怀中。
“嘉澍……”在羽翔还来不及说下去之前,他已然将两片炽热的肩贴在她的唇瓣上。
终于放开一切顾忌的心情使嘉澍忘情地吻著她,他像是在世界末日边缘般的吸吮著它的唇,任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开放地感觉著羽翔在怀抱之中的满足感。
羽翔神思迷乱地回应著他的吻。我必然是疯了!我……但是那种甜蜜的感觉使她决意抛去平常的退缩和理智,她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那场如幻似醉的烟火灿烂之中。
谁也没去留意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当嘉澍喘著气放开羽翔之际,彼此都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喘息声。
“留下来,羽翔。我不放心你再独处了,天知道你还会再发生什么事,吊在半空中或是滚下阳台?天!不要再让我提心吊胆了,从现在起,我要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前出现,天知道我不能再忍受任何的刺激了!尤其是为了你,羽翔……”他紧紧的让羽翔贴在它的胸口,将头埋在她发间,低低切切地说。
羽翔静静聆听著他紊乱而强健的心跳声,心里为他如此的告白而感动。嘉澍,我能了解你这么深情的话语,只是,那是为宇湘而说的吧?
我明白的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可自拔地变上你了,虽然不确定是在何时发生的,但我知道那份情意现在仍在持续地滋长中。
只是,我该告诉你,让你明了我的心事吗?而如果在你心中停留的那个影子是宇湘的话,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到底有何意义?